日頭剛冒尖,晨風帶著點濕漉漉的涼意。
許瑯掀開厚重的帳簾,大步走了出來。
他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噼啪作響,神清氣爽。
大帳內一片死寂,那三十六個平日里嬌生慣養的貴女,此刻橫七豎八地躺在虎皮塌上,連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陛下,早啊!”
陸石頭蹲在門口,嘴里叼著根枯草,手里拿著塊磨刀石,正在那把關公大刀上蹭得呲啦作響。
“早。”
許瑯隨口應了一聲,接過親衛遞來的濕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
“通知火頭軍,埋鍋造飯,吃飽了咱們去京都……”
話沒說完,許瑯猛地頓住。
他把毛巾扔回銅盆里,濺起一蓬水花。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京都的方向。
不對勁。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根冰涼的針,突然扎進了后腦勺。
“天子望氣術,開!”
許瑯低喝一聲,雙瞳深處金光流轉。
原本那座巨城上空,盤旋著一股淡淡的紫氣,那是皇室的氣運,雖說稀薄,但好歹還是正統的路數。
可現在。
紫氣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濃稠得化不開的黑紅之色。
那不是云,也不是霧。
那是怨氣。
滔天的怨氣。
在許瑯的視野里,那團黑紅色的氣體正在瘋狂翻滾,凝聚成一條只有半截身子的巨蟒,正張開血盆大口,貪婪地吞噬著四周僅剩的一點清明。
巨蟒的每一片鱗片,都像是一張扭曲哭嚎的人臉。
“真特么邪門。”
許瑯罵了一句,道:“不過……一想到他們是小日子,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陛下,咋了?”
陸石頭見許瑯臉色不對,把磨刀石一扔,提著大刀就站了起來。
古云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許瑯身后,手按在刀柄上,渾身肌肉緊繃。
“那幫畜生,把自己的根給刨了。”
許瑯指著遠處那座看起來依舊巍峨的城池,語氣森寒。
“為了活命,連這種斷子絕孫的事都干得出來。”
“傳令!”
許瑯猛地轉過身,身上那股子慵懶勁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暴虐。
也幸好昨天沒沖進去!
不然,對方也能強行召喚八岐大蛇,只是會更暴躁,可能會敵我不分的亂殺。
總之現在陸石頭他們的狀態都回來了!
“讓大家都養足精神,吃飽飯……然后再全軍集結,這是一場硬仗!”
“現在就給朕殺進去!把那條還在長身子的賴皮蛇,給朕剁碎了喂狗!!”
……
京都。
原本繁華的朱雀大街,此刻靜得像是一座死城。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聲狗叫都聽不見。
只有皇宮的方向,時不時傳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像是地底下有什么東西在撞擊著地殼。
“轟隆——”
城門大開。
沒有守軍。
沒有百姓。
只有一隊穿著大紅袍子、臉上涂得煞白的武士,手里提著長刀,像是一群剛從棺材里爬出來的紙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城門口。
他們也不說話,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遠處,大地的震顫聲越來越近。
黑色的洪流,出現在地平線上。
大乾的一萬鐵騎,卷著漫天煙塵,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直直插向這座古老的都城。
“吁——!!”
許瑯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狠狠踢踏了兩下。
大軍在距離城門五百步的地方停下。
“陛下,有詐。”
古云策馬來到許瑯身邊,視線掃過那空蕩蕩的城門洞,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擺明了就是請君入甕。”
“那幫紅衣人身上沒活人氣,像是死士,又像是傀儡。”
古云的話音剛落。
那隊紅衣武士突然動了。
他們整齊劃一地轉身,動作僵硬得像是提線木偶,然后邁著那種詭異的步伐,朝著城內跑去。
一邊跑,一邊還發出“咯咯咯”的怪笑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城門口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挑釁?”
陸石頭是個暴脾氣,一看這架勢,氣得鼻孔都要冒煙了。
“陛下!讓俺帶五百弟兄沖進去!管他什么鬼陣,俺一刀一個全給劈了!”
許瑯坐在馬上,沒理會那幫裝神弄鬼的紅衣人。
他的視線穿過城門,看向皇宮深處那道越來越濃的黑氣。
那條由怨氣凝聚的巨蟒,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到來,正隔著虛空,對他吐著那條猩紅的信子。
“確實是陷阱。”
許瑯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的人皇劍。
劍身金光大盛,將周圍的陰霾驅散了幾分。
“安培晴明那個老神棍,是用這一城的怨氣做引子,想把朕這一萬人當成最后的血食,喂給他那個什么狗屁神獸。”
“既然他想喂蛇……”
許瑯劍鋒前指,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三軍陣前。
“那朕就看看,他那條蛇有沒有一副好牙口,能不能崩碎朕的這把劍!!”
“全軍聽令!”
“沖鋒!!”
“把這座城,給朕翻過來!!”
“殺——!!!”
一萬大乾虎狼之師,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
什么陷阱?
什么陰謀?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話!
鐵蹄踏碎了城門口的青石板。
大軍如潮水般涌入京都。
街道寬闊。
兩側的房屋修得整整齊齊,此時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
太靜了。
靜得只能聽見馬蹄聲和鎧甲的摩擦聲。
“小心兩邊!”
古云大喝一聲。
話音未落。
“砰!砰!砰!”
街道兩側的房屋墻壁,突然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
木屑紛飛,磚石四濺。
無數身穿黑衣、手持短刀的忍者,還有穿著重甲的武士,像是決堤的洪水,從那些破洞里涌了出來!
他們根本不講什么陣型,也不講什么武德。
就是撲!
像是瘋狗一樣撲上來!
有的忍者手里還拿著點燃的火藥桶,怪叫著就要往大乾的馬蹄子底下鉆。
“自殺式襲擊?!”
陸石頭眼珠子一瞪,手里的關公大刀掄圓了就是一記橫掃。
“去你大爺的!!”
“噗嗤——!”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武士,連人帶刀被攔腰斬斷。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陸石頭一身。
但這幫扶桑人像是被下了藥,根本不知道疼,也不知道怕。
前面的剛死,后面的踩著尸體就沖了上來。
“射!!”
小寶一聲令下。
處于隊伍中間的神射營,早就端起了那把把特制的連弩。
“嗡——!!”
密集的弩箭如同黑色的暴雨,瞬間覆蓋了街道兩側。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聲音響成一片。
那些試圖跳上屋頂偷襲的忍者,還在半空中就被射成了刺猬,像下餃子一樣噼里啪啦往下掉。
大乾的影衛們更是兇殘。
他們身上穿著系統出品的玄鐵軟甲,刀槍不入。
那些武士刀砍在上面,只能濺起一串火星子,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影衛們反手就是一刀。
特制的陌刀鋒利無比,切開那些武士的竹甲,就像切豆腐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