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楚云天大怒,手按劍柄,殺氣騰騰。
“怎么?想動手?!”
陸石頭冷哼一聲。
城墻上,數千張強弓勁弩瞬間拉滿,瞬間鎖定了那一隊白衣騎士。
只要許瑯一聲令下,這幫裝逼犯立馬就能變成刺猬。
楚云天臉色變了變,終究沒敢造次。
“不用殺他們。”
許瑯擺擺手,示意士兵們放下弓箭。
他深吸一口氣,不顧那再多說什么,他調轉馬頭,帶著人揚長而去。
“主公!”
陸石頭提著大刀,急道,“就這么放這孫子走了?只要您一句話,俺現在就跳下去把這小子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殺他干什么?”
許瑯看著楚云天遠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壞笑,“殺他沒意思,我會讓他知道,成王敗寇……誰是王,誰是寇!”
陳淵一愣:“主公的意思是……”
“老陳啊,打仗這事兒,除了拼刀子,還得出師有名!”
許瑯轉身,招手叫來一直在角落里候著的姬無雙。
“無雙娘子,讓煙雨樓在外面的所有探子,幫忙辦點事……”
許瑯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就像是一只正在算計獵物的老狐貍。
“給我把剛才楚云天的話,原封不動地傳出去!再加上點料!”
“就說三王為了皇位,已經決定把云州割給了蠻族,把江南富庶之地許給了東瀛人!而所謂的武林神話楚臨淵,也在助紂為虐……他們不是不在乎武道之外的事情嗎?我倒要看看,他怕不怕遺臭萬年!”
“我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到底誰才是國賊!誰才是那個要把他們賣給異族當奴隸的人!”
姬無雙美眸一亮,嘴角微微上揚:“夫君這招‘借刀殺人’,比劍殺人更狠。這是要誅心啊。”
“去辦吧。”
許瑯擺擺手,“輿論的高地咱們不占領,敵人就會占領。既然他們想玩大的,老子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僅僅兩天,便傳遍了大江南北。
這年頭,老百姓或許不懂什么朝堂權謀,但他們最恨兩件事:一是沒飯吃,二是外族入侵。
當年蠻族打勝仗的時候,屠城三日,血流漂櫓的慘狀,老一輩人還沒忘干凈呢!
如今聽說三位王爺為了爭皇位,竟然勾結蠻族和倭寇,還要把大好河山拱手讓人?
這下子,火藥桶徹底炸了。
“聽說了嗎?那楚劍神根本不是為了什么武道,就是收了錢給賣國賊當狗!”
“那三王真不是東西!咱們大乾怎么出了這種敗類?”
“俺二舅姥爺就在云州,他說許王雖然殺人如麻,但殺的都是貪官污吏和蠻子!現在許城那邊正在招兵,說是要跟這幫賣國賊拼命!”
“走!去許誠!老子雖然沒本事,但有一把子力氣,幫許王扛糧草也行!絕不能讓蠻子再進關!”
一時間,通往許誠和云州的官道上,人流如織。
有背著鋪蓋卷的農夫,有提著殺豬刀的屠戶,有落魄的江湖游俠,甚至還有不少原本還在觀望的地方小豪強,也偷偷派人送來了糧草和兵器。
這就是民心。
這就是大義!
……
此時此刻,靖王府。
“砰!”
一只價值連城的青花瓷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靖王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平日里的儒雅風度蕩然無存。
“刁民!一群刁民!!”
他指著窗外怒吼,“竟敢編排本王賣國?本王這是為了大乾的正統!為了撥亂反正!!”
一旁的炎王和厲王也是臉色難看至極。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許瑯那個泥腿子,竟然還會玩這一手輿論戰。
現在不僅是百姓罵他們,就連他們麾下的士兵,也開始人心浮動,私底下議論紛紛。
畢竟,當兵的也是人,誰愿意背上“漢奸走狗”的罵名?
“二哥,現在怎么辦?”
厲王有些慌了,“再這么傳下去,咱們還沒打到許誠,人心就先散了!許瑯這這個雜碎……哼!!”
“先不要自亂陣腳!”
靖王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眼神陰毒,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慌什么?一群烏合之眾,幾句謠言就能翻天了?”
“只要殺了許瑯!只要屠了許城!把那些亂嚼舌根的人全殺光!這天下自然就清凈了!”
“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
“傳令下去!加快行軍速度!告訴柳生家族和蠻族那邊,只要攻破許城,許瑯的女人、財寶,任由他們瓜分!本王還要再加賞黃金萬兩!”
……
許城。
這一日,天色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
新年本來是一件很熱鬧的事情,但這兩三日,外面風雨飄搖,百姓們也都沒有心思過年了。
除了擔憂自己的命運,也在替許瑯擔憂。
不過,也有很多人很樂觀。
城外的難民營和新兵營已經連成了一片,人聲鼎沸。
陳淵忙得腳不沾地,嗓子都喊啞了,但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卻紅光滿面,精神頭比誰都足。
曾幾何時,他帶著趙家軍殘部東躲西藏,如同喪家之犬。
可如今,看著那源源不斷涌來投軍的熱血漢子,看著那些扛著自家存糧來支援的老百姓,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跟隨趙大將軍北拒蠻族、保家衛國的崢嶸歲月。
這才是軍人該有的歸宿!
“主公!”
陳淵大步走進議事廳,沖著正在看地圖的許瑯重重抱拳:“新兵招募已經超過兩萬!雖然大多沒經過訓練,但士氣可用!只要給他們發把刀,這幫漢子敢跟著咱們去要把天捅個窟窿!”
許瑯抬起頭,眼底有著深深的疲憊,但目光卻亮得嚇人。
“好。”
“不怕他們沒經過訓練,只要聽命令,只要有一腔熱血,就都是好兵!!”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風停了。
雪也停了。
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后的寧靜。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許瑯喃喃自語,手掌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
“楚臨淵,三王,還有那些牛鬼蛇神……”
“正月十五,我會給你們準備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
“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