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聽令!”
許瑯沉聲喝道。
陳淵渾身一震,連忙出列跪下:“末將在!”
許瑯走到陳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許城里,除了剛才分出去的,還剩下一萬新兵。再加上你帶來的那三千趙家軍,一共一萬三千人。”
陳淵心里咯噔一下。
主公這是要……收權?!
也對,自己畢竟是降將,剛來就帶著三千精銳,換誰都不放心。
把兵權交出去,做個副將,或許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陳淵心里苦笑一聲,正準備雙手奉上兵符。
“這些兵,全部交給你帶。”
許瑯的聲音平淡,卻像是一道驚雷,在陳淵耳邊炸響。
陳淵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主……主公?您說什么?”
一萬三千人!!
這幾乎是許城一半還要多的兵力!
就這么交給他一個剛投降不到兩天的敗軍之將?
周圍的七虎將也是一臉震驚,陸石頭剛想開口說什么,被許瑯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怎么?不敢接?”
許瑯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淵,“還是說,陳老將軍覺得自己老了,提不動刀了?”
“末將……末將……”
陳淵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紅了。
他在官場混了半輩子,見慣了爾虞我詐,見慣了猜忌防備。
趙烈將軍那是何等忠心,最后還不是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可眼前這個年輕的主公,竟然有如此魄力!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這才是真正的雄主氣象!
“末將……領命!!”
陳淵重重地磕了個頭,額頭砸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老淚縱橫,卻目光如鐵:“主公如此信任我,陳淵必以死報之!這一萬三千兄弟,只要我陳淵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敵人踏進許城半步!”
“起來吧。”
許瑯伸手將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的不是你死,我要的是你帶著兄弟們,把那些想吃咱們肉、喝咱們血的雜碎,全部送進地獄!”
“是!!”
陳淵怒吼一聲,仿佛瞬間年輕了十歲,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安排好一切,眾將領命而去。
議事廳里只剩下許瑯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漫天飛舞的大雪。
“慕容滄海那邊,信應該送到了吧。”
許瑯喃喃自語。
他早就給慕容滄海去了一封密信,讓他在云州城整頓兵馬,一旦這邊開打,就從后方包抄,給那幫孫子來個“菊花殘”。
許瑯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既然他們都想讓我死,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想瓜分我?”
“那就看看你們的牙口,有沒有那么好!”
……
兩日后,大雪初霽。
許城外那片被鮮血和凍土反復夯實的平原上,突然來了一隊不速之客。
清一色的雪白駿馬,馬蹄裹著軟布,踏雪無聲。
馬上騎士皆著白衣,外罩銀狐披風,腰懸長劍,在這灰撲撲的邊塞戰場上,如果不仔細看,真的很難發現。。
這逼裝的,能給滿分。
許瑯站在城樓上,裹著厚厚的黑貂裘,手里捧著個暖手爐,瞇著眼往下瞅,嘴里忍不住嘀咕:“一群裝逼犯,大冬天的穿一身白,也不怕雪盲癥?”
身旁的陳淵老臉緊繃,手按在刀柄上,沉聲道:“主公,那是江南楚家的標志。為首那個年輕人,氣機綿長,是個高手。”
城下,那隊白衣騎士在護城河前勒馬。
為首一名青年策馬而出,面容俊朗,劍眉星目,只是那下巴抬得快要戳到天上去了。
正是楚臨淵的嫡孫,楚云天。
楚云天并未下馬,而是運足內力,聲音如洪鐘大呂,直沖城頭:“江南楚家楚云天,奉家祖之命,前來下戰書!”
話音未落,他從懷中掏出一封燙金的大紅帖子,手腕一抖。
“去!”
那輕飄飄的帖子,竟如離弦之箭,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旋轉著飛向十幾丈高的城樓。
這一手“飛花摘葉”的功夫,頓時引得城墻守軍一陣騷動。
許瑯撇撇嘴,連手都沒伸。
身側的陸石頭冷哼一聲,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將那帶著旋轉勁氣的帖子抓在手里,然后恭敬地遞給許瑯。
“花里胡哨。”
陸石頭嘟囔了一句。
許瑯接過帖子,隨意掃了一眼。
字寫得不錯,鐵畫銀鉤,一筆一劃,都透著股子要殺人的銳氣。
內容也很簡單:正月十五,斷魂崖,既決高下,也決生死。
許瑯合上帖子,趴在城墻垛口上,像個看熱鬧的閑漢,懶洋洋地沖下面喊:“喂!那個穿得跟披麻戴孝似的小子!”
楚云天臉色一僵,強壓怒火:“在下楚云天!”
“楚云天。”
許瑯掏了掏耳朵,“回去告訴你爺爺,這戰書我接了。不過我有句話想問問。”
楚云天傲然道:“許王請講。”
“你楚家自詡武林泰斗,也是讀過圣賢書的。”
許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聲音變得冷冽,“如今三王為了殺我,不惜引狼入室,勾結北疆蠻族、東瀛倭寇、南疆巫教。這是要賣了祖宗基業,讓外族來屠戮中原百姓!”
“你爺爺這時候跳出來要跟我決斗,是要給這幫賣國賊當打手嗎?!”
這一聲質問,氣息綿長,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震得城墻上,和樹上的積雪都在簌簌落下。
楚云天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許瑯會從這個角度發難。
沉默片刻,楚云天咬了咬牙,冷聲道:“家祖一生癡迷劍道,只求踏出那最后一步。至于朝堂爭斗、家國大事,不在他老人家考慮范圍內。”
“更何況……”
楚云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成王敗寇,這天下本來就是姓姜的!”
城樓上,一片死寂。
陳淵氣得渾身發抖,胡子都在顫:“豎子!無恥!這是武人的恥辱!!”
他雖然是老將軍,但年少時也是一名武者。
后來從軍后,也沒有舍棄武道,現在也是一名五品武者。
許瑯卻突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最后竟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好一個不在考慮范圍!好一個成王敗寇!”
許瑯猛地止住笑聲,眼神瞬間變得比這寒冬的風雪還要刺骨。他指著城下的楚云天,一字一頓:
“回去告訴你爺爺,讓他把脖子洗干凈了等著!”
“待我斬了他,再滅了那三個賣國求榮的老狗,你江南楚家,也就沒必要存在了!我會讓人把你楚家的祖墳都刨出來,看看你們楚家的列祖列宗,是不是也像你們這般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