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古云渾身浴血,提著那桿銀槍大步走來。
他身后的槍尖上還在滴著血,顯然剛才沒少殺人。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漢子,眼圈也有些發紅,握著槍桿的手指節發白。
“把她們帶下去。”
許瑯站起身,臉上的柔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找幾件干凈的衣服,看看有什么吃的,先讓她們墊墊肚子!”
“是!”
古云重重點頭,轉身對著身后一隊修羅衛吼道:“都聽見了嗎?干活去,剩下的人,把眼睛都給我閉緊了!卸甲,把披風都拿過來給鄉親們披上!”
一群殺人不眨眼的黑甲漢子,此刻卻變得笨手笨腳。
他們小心翼翼地解下自己的戰袍,遞給那些女子,動作輕柔,甚至還有些拘謹。
許瑯轉過身,不再看這一幕。
他走到那堆還在燃燒的篝火旁,一腳將鬼冢的尸體踢開。
火光映照著他的側臉,忽明忽暗。
“主公,島上的浪人基本肅清了。”
一名負責搜查的修羅衛快步跑來,手里還提著一個精致的木盒,“我們在鬼冢的營帳里發現了這個,還有……大量的金銀珠寶,以及幾封信件。”
“信?”
許瑯眉頭一挑,接過木盒。
盒子沉甸甸的,打開一看,里面并沒有金銀,而是一張繪制精細的海圖,以及幾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
他隨手拆開一封信,借著火光掃了一眼。
信上的字跡有些潦草,但落款處那個鮮紅的印章,卻讓許瑯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大乾的官印。
而且,是來自燕州的官印!
“呵,有點意思。”
許瑯冷笑一聲,將信紙揉成一團,掌心內勁一吐,紙團瞬間化為齏粉,哼道:“我說這群浪人怎么敢這么囂張,原來是有人在背后給他們撐腰,當帶路黨啊。”
燕州,那是厲王的地盤。
勾結外族,殘害同胞。
這樣的人,憑什么想當皇帝?!
“古云!”
“在!”
“傳令下去,打掃戰場!把島上所有的金銀財寶、糧草輜重,連同那幾十艘船,全部給我帶走!”
許瑯翻身上馬,目光望向遠處漆黑的海面,那是燕州的方向。
“至于這些浪人的尸體……”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是萬年寒冰。
“把他們的腦袋都砍下來,就在這沙灘上,筑成一座‘京觀’!”
古云心中一凜。
京觀。
那是古代用來震懾敵人的最殘酷手段,用尸體堆積而成的金字塔。
“主公,這……”
“怎么?覺得殘忍?”
許瑯回頭,眼神如刀,“對付畜生,就要用畜生聽得懂的方式。”
“我要讓所有敢窺視大乾海疆的雜碎都看清楚。”
“這就是下場!”
“另外,制作一面‘許’字大旗,給我插在京觀的最頂端!”
“是!”
古云點點頭,然后對著身后的修羅衛,開始下令:
“去十個人,把咱們備用的干爽衣物拿出來,給鄉親們分了!”
“浪人的倉庫里有不少糧食,再來二十個,架鍋,燒水!先讓百姓們吃一口熱的。!”
幾口大鍋很快架了起來,熱氣騰騰的白霧升起,米粥的香味雖然寡淡,
但在這一刻,卻是世間最安撫人心的味道。
許瑯站在高處的一塊礁石上,手里把玩著那枚從鬼冢身上搜出來的燕州官印,目光卻投向了島嶼深處的黑暗。
那里,隱約還能看到零星的燈火。
“主公。”
古云安排好了一切,大步走來,身上的甲胄隨著走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弟兄們休整得差不多了。”
“嗯。”
許瑯隨手將官印揣進懷里,眼神逐漸冷了下來,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寒刀,“這島上,不止這三千浪人吧?”
“據剛才抓的舌頭交代,島嶼深處還有不少村落,住的都是這些浪人的家眷,還有負責耕種、打鐵的扶桑人,加起來怕是有兩三千之眾。”古云如實匯報。
“很好。”
許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轉身看向剩下的一百多名修羅衛。
“傳令下去!十人一組,以扇形向島內推進!”
“不管是浪人,還是工匠,亦或是那些所謂的‘村民’,只要是扶桑人,只要說的是鳥語……”
許瑯的聲音頓了頓,隨后輕輕吐出一個字:“殺。”
古云渾身一震,握著槍桿的手緊了緊,遲疑道:“主公,若是……若是遇到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呢?也殺?”
在他受到的傳統教育里,殺降不祥,禍不及妻兒。
剛才殺那些拿刀的浪人,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可如果要對平民揮刀,這個耿直的漢子心里多少有些坎。
許瑯轉過頭,目光幽深地看著古云,仿佛能看穿他的靈魂。
“古云,你記住。”
許瑯的聲音不大,卻在海風中清晰地鉆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哲理。
“這個種族,知小禮而無大義,拘小節而無大德,重末節而輕廉恥,畏威而不懷德!”
“強必寇盜,弱必卑伏!”
許瑯指著遠處那幾具被掛在木樁上風干的大乾百姓尸體,厲聲道:“他們沖進我大乾疆土,燒殺搶掠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大乾的百姓也是無辜的?!”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既然享受了搶掠帶來的供養,就要承擔被清算的代價!”
“今日我不殺光他們,來日他們緩過氣來,死的就是你的父母,你的妻兒!”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古云和所有修羅衛的心頭。
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仇恨被瞬間點燃。
是啊,對畜生講仁慈,就是對同胞的殘忍!
“末將……明白了!”
古云眼中的猶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殺意,“不管兵還是農,只要是扶桑倭寇,一個不留!”
“去吧。”
許瑯揮了揮手,“天亮之前,我要這座島上,再無一句鳥語。”
“是!!”
一百六十名修羅衛翻身上馬,黑色的面具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馬蹄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沖鋒的雷鳴,而是死神巡夜的低語。
他們分成十幾支小隊,如同黑色的觸手,迅速沒入島嶼深處的黑暗之中。
很快,凄厲的慘叫聲、求饒聲、火光,便在島嶼的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地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