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面的姬無雙,則是另一番光景。
她用手輕輕拖了一下銀色面具,露出那精致完美的下頜線和兩瓣紅潤的嘴唇。
即便是在進食,她的動作依舊優雅得像是一幅畫。
纖細的手指捏著象牙筷,夾起一小塊海參,細嚼慢咽,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那種刻在骨子里的貴氣,與對面那個狼吞虎咽的餓死鬼投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站在一旁伺候的福伯,看著許瑯那副毫無吃相的模樣,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濃了。
“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福伯心中暗自冷笑,“也不知大小姐是從哪個山溝溝里撿回來的野男人,除了這副好皮囊,簡直一無是處。”
他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侍女給許瑯倒酒,眼神里滿是輕蔑。
這種貨色,也就配給大小姐解解悶,根本上不得臺面。
許瑯哪里會在意一個管家的眼光。
他現在的宗旨就是:吃!
反正這九爺的錢也是不義之財,吃窮他丫的!
“再來一碗飯!要大碗!”
許瑯把空碗往桌上一拍,震得盤子亂跳。
“……”
姬無雙放下筷子,拿出手帕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看著對面那個如同飯桶般的男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
這混蛋,是幾輩子沒吃過飯嗎?
丟人。
太丟人了。
“我吃飽了。”
姬無雙站起身,冷冷地掃了福伯一眼,“帶路,我要休息。”
“是,大小姐請隨老奴來。”
福伯連忙躬身引路。
許瑯見狀,趕緊把一塊紅燒肉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等我吃飽了,再去找你啊——”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盛安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喧囂。
九爺府的客房極盡奢華,連被褥都是用上好的蜀錦織成,軟得讓人陷進去就不想出來。
許瑯被安排在姬無雙隔壁的院子。
晚膳,又是滿滿一桌子山珍海味。
連宵夜都這么豐盛!!
許瑯秉承著“不吃白不吃”的原則,再次上演了一場風卷殘云的吃播秀,看得伺候的丫鬟們目瞪口呆,福伯更是連連搖頭,直接眼不見心不煩地走了。
吃飽喝足,許瑯拍著圓滾滾的肚子,溜達到姬無雙的院子里。
“消消食去?”
許瑯笑嘻嘻地問道。
“走吧。”
姬無雙配合的點了點頭。
兩人避開府里的耳目,翻墻而出。
走在盛安城的大街上,寒風雖冷,卻吹不散這里的繁華與熱鬧。
街道兩旁掛滿了紅燈籠,將積雪映照得一片緋紅。
雖然是大災之年,但這盛安城仿佛是一座孤島,隔絕了外界的苦難與饑餓。
許瑯一邊走,一邊開啟天子望氣術。
雙眸之中金光隱現,他的視線穿透了層層建筑,掃視著這座巨大的城池。
然而,大宗師若是刻意隱藏氣息,除非距離極近,否則很難察覺。
許瑯看了半天,除了看得眼睛發酸,一無所獲。
“怎么樣?”
姬無雙低聲問道。
許瑯搖了搖頭,無奈地攤手:“沒有……大宗師都懂得隱藏氣息,我的望氣術,只能在百米范圍內找到他。離開百米范圍,根本看不到氣息!”
“除非他自己跳出來,或者咱們搞出點大動靜把他逼出來。”
許瑯嘿嘿一笑,眼神里閃過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
姬無雙白了他一眼:“別亂來,他很謹慎的。”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一條燈火通明的街道。
這里的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脂粉香氣,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整條街都是鶯鶯燕燕的嬌笑聲。
青樓一條街。
“哎喲~大爺~來玩嘛~”
“這位公子好生俊俏,快上來呀,奴家新學了曲子~”
二樓的欄桿上,一個個衣著暴露的姑娘,揮舞著手中的香帕,那一抹抹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許瑯的腳步瞬間就走不動了。
他仰著頭,看著那些熱情奔放的姑娘們,臉上露出了“批判性”的笑容。
“嘖嘖嘖,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許瑯痛心疾首地感嘆道,“這大冷天的,穿這么少也不怕凍著?作為一名充滿正義感的俠客,我覺得我有義務上去給她們送點溫暖。”
說著,這貨抬腳就要往那家最大的“怡紅院”里鉆。
一只冰涼的小手,精準地擰住了許瑯的耳朵。
“嘶——疼疼疼!撒手!耳朵要掉了!”
姬無雙面具下的眼神冷得能掉出冰碴子,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許瑯從青樓門口拖了回來。
“考察民情?”
姬無雙聲音森寒,“你是想考察她們的床板夠不夠硬吧?”
“也不是不能考察。”
許瑯歪著頭,一臉無辜,“我都快一個月沒碰女人了,你又不讓我睡!”
“閉嘴。”
姬無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得許瑯齜牙咧嘴,“有點出息行不行?你現在是我的手下,還去逛窯子,我的臉還要不要了?”
“我不去了還不行嗎!”
許瑯見這個女人跟自己杠上了,只好作罷。
姬無雙這才冷哼一聲,松開手,嫌棄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一身俗氣。”
許瑯揉著發紅的耳朵,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那熱鬧的怡紅院,心里暗暗發誓:
等著!
等夜深人靜了,老子偷偷溜出來!
……
夜深人靜,月上中天。
府內一片寂靜,只有巡邏的護院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許瑯的房間里。
他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確認四周無人,這才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起。
“嘿嘿,怡紅院的姑娘們,本大爺來送溫暖了。”
許瑯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發型,然后像做賊一樣摸到門口。
伸手,輕輕拉開房門。
“吱呀——”
門開了。
然而,許瑯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僵硬。
因為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身黑色勁裝,銀色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那雙美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姬無雙。
“這……這么巧啊?”
許瑯嘴角抽搐,干笑道,“今晚月色不錯,你也出來賞月?”
姬無雙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穿戴整齊的許瑯。
“是挺巧的。”
她淡淡道,“我也睡不著,正想找個人聊聊人生。沒想到你如此心有靈犀,穿得這么整齊,是在等我嗎?”
“不錯。”
許瑯一本正經的說道:“走吧,我們去賞月。”
“回去睡覺!”
姬無雙伸出一根手指,戳在許瑯的胸口,把他硬生生戳回了房間。
隨后,她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反手關上了房門。
“砰!”
這一幕,恰好被躲在回廊陰影處的福伯看個正著。
福伯手里提著一盞昏暗的燈籠,看著那緊閉的房門,老臉上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
福伯搖了搖頭,眼底滿是輕蔑,心道:“大小姐也是,怎么就看上這么個沒用的草包?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能干什么?”
“看來這小子雖然是個廢物,但在床上伺候人的功夫應該不錯,不然也不會讓大小姐如此著迷,連一晚上都離不開。”
福伯嘆了口氣,轉身離去,嘴里還念叨著:“罷了罷了,只要大小姐開心就好。反正也就是個玩物,等九爺回來了,這小子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