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蒙蒙亮。
兩人再次啟程,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人煙越是稀少。原本還能看到的零星村落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戈壁和荒原。
這里是大乾的極西之地,也是法度之外的蠻荒之所。
沒有官道,只有獸徑。
許瑯背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腳步輕快。
姬無雙則像是一只優雅的黑貓,在亂石嶙峋間穿梭,身形起伏間盡顯曼妙。
“這地方,鳥不拉屎?!?/p>
許瑯手里提著兩只剛打來的野雞,隨手拔著毛,“那老東西真會挑地方,活得跟個野人似的。”
午時,兩人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
許瑯架起火堆,熟練地將野雞開膛破肚,抹上從系統空間里順出來的精鹽和孜然,架在火上翻烤。
不一會兒,濃郁的肉香便彌漫開來,金黃色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響。
姬無雙雖然是大宗師,早已不需要頓頓進食。
但大宗師也是人……而且,這香味實在霸道,勾得她那只銀色面具下的鼻子動了動。
“給,腿?!?/p>
許瑯扯下一只雞腿遞過去。
姬無雙接過,也不顧燙,小口卻快速地吃了起來。
面具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那張紅潤誘人的小嘴,咀嚼時腮幫子微微鼓動,竟有幾分可愛的反差萌。
“問你個事?!?/p>
許瑯一邊啃著雞翅膀,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大乾四大宗師,除了你和那個老不死的,另外兩個是誰?”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既然已經涉足江湖最頂層,這些情報必須掌握。
姬無雙咽下口中的肉,擦了擦嘴角:“我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一個叫葉風云,是個劍客,聽說行蹤不定,最愛管閑事;另一個叫楚臨淵,據說是隱世家族的傳人,極其神秘。”
“咳咳……”
許瑯差點被雞骨頭噎住,猛地咳嗽起來。
“怎么了?”
姬無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沒……沒什么?!?/p>
許瑯順了順氣,表情變得極其古怪,“葉風云?楚臨淵?”
這特么不是標準的爽文男主姓氏嗎?
姓葉,這不得有個退婚的未婚妻,或者隨身帶著個老爺爺?
楚臨淵,這聽著就像是那種開局滿級、裝逼如風的大佬啊!
“這兩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許瑯試探著問,“比如喜歡喊‘莫欺少年窮’,或者身邊跟著很多紅顏知己?”
姬無雙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有病?大宗師也是人,哪來那么多廢話。不過……聽說葉風云確實風流債不少?!?/p>
許瑯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這大乾江湖,水很深啊。
二人將吃飽后,許瑯伸了一個懶腰,道:“吃飽了。”
“吃飽了就走。”
姬無雙站起身,拍了拍手,“前面就是惡人谷了?!?/p>
……
黃昏時分。
殘陽如血,將大地染成一片暗紅。
一座巨大的峽谷入口出現在兩人面前。
兩側的山壁如同被巨斧劈開,陡峭險峻,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通向深處,陰風陣陣,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谷口立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刻著三個血淋淋的大字——惡人谷。
但這并不是最讓人心驚的。
石碑周圍,密密麻麻地堆滿了白森森的頭蓋骨,有些已經風化發黑,有些還掛著干枯的皮肉。
風一吹,那堆成小山的頭骨發出“咔咔”的碰撞聲,如同地獄的奏鳴曲。
“這就是惡人谷?”
許瑯扛著百煉橫刀,站在那堆頭骨前,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幾分嫌棄,“品味真差,搞這些花里胡哨的嚇唬誰呢?”
“這些都是想進谷避難,卻沒交夠‘買命錢’的人?!奔o雙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是想來除暴安良,結果把命送在這里的少俠?!?/p>
“走吧?!?/p>
許瑯抬腳,一腳將擋路的一顆骷髏頭踢飛,“進去看看,這群惡人到底有多惡。”
兩人并肩走入峽谷。
穿過狹長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谷內別有洞天,竟是一片頗為開闊的盆地。但這里沒有世外桃源的安寧,只有混亂與骯臟。
幾百間破破爛爛的木屋隨意搭建,污水橫流。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酒氣、汗臭味和腐爛的味道。
數百名衣衫襤褸的人在谷中活動。
大部分人面黃肌瘦,脖子上拴著鐵鏈,正在搬運石頭、清理糞便,眼神麻木而空洞——這些是奴隸。
而剩下的一百多人,則是個個滿臉橫肉,手里拿著鞭子或酒壇,正聚在一起賭博、毆打奴隸,或是當街做著不可描述的茍且之事。
許瑯和姬無雙的出現,瞬間打破了谷內的喧囂。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
無數道貪婪、兇殘、淫邪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姬無雙時。
雖然戴著面具,但那緊身黑衣包裹下的魔鬼身材,那修長的雙腿,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在這全是糙漢子和丑陋女人的惡人谷,簡直就是仙女下凡。
“喲!來新貨了!”
一個**著上身,胸口紋著一只青蝎子的光頭大漢扔下手中的酒壇,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他身后,瞬間跟上了十幾個兇神惡煞的惡人。
“嘖嘖嘖,這身段,這腿……”光頭大漢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姬無雙,嘴角流下一道涎水,“老子玩過那么多女人,還沒見過這么極品的!”
他完全無視了旁邊的許瑯,或者說,在他眼里,許瑯這種“小白臉”就是個死人。
“小娘子,新來的不懂規矩吧?”
光頭大漢獰笑著,露出一口爛牙,“進了這惡人谷,以前的身份就都沒了。不管你是大家閨秀還是江湖俠女,到了這兒,只有兩個選擇?!?/p>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要么,給大爺們當玩物,伺候舒服了,賞你口飯吃。”
“要么,把你這細皮嫩肉的剁碎了,給兄弟們當下酒菜!”
“哈哈哈!”
周圍的惡人們爆發出一陣哄笑。
“蝎子哥,這小娘子看著帶勁,待會兒你爽完了,可得讓兄弟們也嘗嘗鮮!”
“就是!這腿夠我玩一年的!”
污言穢語,如潮水般涌來。
許瑯面無表情,只是握著刀柄的手指輕輕摩挲著。
他轉頭看向姬無雙,想看看這位大宗師打算怎么把這些人碎尸萬段。
然而,姬無雙卻忽然往他身后一縮。
“夫君……”
一聲嬌滴滴的呼喚,酥得許瑯骨頭都要輕了二兩。
姬無雙雙手緊緊抓著許瑯的衣袖,半個身子藏在他背后,那雙露在外面的眸子里,竟然泛起了盈盈淚光,充滿了驚恐和無助。
“夫君……我怕……”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這些人好兇……你不是說帶我來游山玩水的嗎?怎么會有這么多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