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
許瑯的身影如同一只掠過低空的驚鴻,腳尖在屋檐瓦片上輕輕一點,便是數丈之遠。
踏雪無痕的身法催動到了極致,青衫獵獵作響,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撲東街那處氣息波動的源頭。
然而,等他落地之時,那股靈動而玩味的氣息,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街道上,只有一群半大的孩子……
每人手里都舉著一串紅艷艷的糖葫蘆,吃得滿嘴糖渣,小臉上洋溢著過年般的喜悅。
“好吃!真甜!”
“那個漂亮姐姐真是好人!”
許瑯眉頭緊鎖,目光如電般掃過四周,天子望氣術運轉,卻再也捕捉不到那抹漆黑的陰影。
是個女的?
還漂亮大姐姐?
許瑯只知道煙雨樓的樓主是大宗師。
至于那位大宗師是男是女,長什么樣子,沒有人知道?
真的走了?
他走到那個之前被姬無雙摸頭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溫聲問道:“小妹妹,剛才給你糖葫蘆的姐姐呢?”
小女孩舔著糖衣,眨巴著大眼睛,伸出黏糊糊的小手指了指街角:“姐姐扛著那個稻草架子,像飛一樣,咻的一下就不見啦!”
許瑯有些哭笑不得。
這堂堂大宗師,跑來這兒就是為了搶個賣糖葫蘆的草靶子?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小女孩手里的糖葫蘆,確認沒有任何毒素,只是一串普普通通、甚至糖稀裹得還有點厚的山楂,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看來,這女人還真就是單純來“玩”的?
“我的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從街角傳來。
許瑯轉頭看去,只見那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正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面前空空如也,眼淚鼻涕一大把。
“我就打了個盹啊!小一百串糖葫蘆啊!連草靶子都沒給我留啊!這是遭了什么賊啊,連這個都偷!”
老漢哭得那叫一個凄慘,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
許瑯嘴角抽搐了一下,臉上劃過幾道黑線。
這姬無雙,還真是個不講究的主。
身為大宗師,就不能留下一錠銀子再離開嗎??
許瑯走上前,從懷里摸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隨手丟進老漢懷里。
“別嚎了。”
老漢感覺懷里一沉,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很大一塊白花花的銀子,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這別說買一草靶子糖葫蘆,就是把他這個攤子連人帶棍全買下來都夠了。
“這……”
老漢哆哆嗦嗦地抬頭,看到是許瑯,嚇得連忙要跪,“許……許王?!”
“起來吧。”
許瑯擺了擺手,一臉無奈,“這錢是替那個偷你糖葫蘆的賊賠的。那人腦子有點問題,喜歡吃獨食,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老漢捧著銀子,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許王!謝許王!那賊……那賊要是天天來偷就好嘍!”
許瑯搖搖頭,轉身離去。
這次雖然沒抓到人,甚至還倒貼了一錠銀子,但他心里反而踏實了不少。
一個還有心情搶孩子糖葫蘆吃的大宗師,至少說明,對方并不是那種為了殺人而殺人的冷血機器。
這種有著明顯性格缺陷和喜好的高手,反倒比那種毫無感情的死士要好對付得多。
……
次日清晨。
許瑯還在睡夢中,就被窗外震耳欲聾的喧囂聲吵醒了。
那聲音不像往日的嘈雜,而是一種混合著鑼鼓聲、歡呼聲和叫賣聲的巨大聲浪,像是整個城市都沸騰了起來。
“怎么回事?”
許瑯披著衣服坐起來,還有些迷糊。
房門被推開,李清歡和李清瑤這對雙胞胎姐妹花端著洗臉水走了進來,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紅暈。
“主公,您醒啦!”
李清瑤嘰嘰喳喳地說道,“外面可熱鬧了!聽說是集會開始了!”
“集會?”
“是呀!”
李清歡一邊幫許瑯擰毛巾,一邊柔聲解釋,“以前許城每到年底都有大集會,這幾年鬧饑荒又打仗,都停了兩三年了。如今主公把許城治理得這么好,百姓們自發地把這集會又辦起來了,不僅是咱們城的,連周圍幾個縣的人都趕來了呢!”
許瑯洗了把臉,精神一振。
這是好事啊。
這也說明,許城的經濟和民心,已經徹底穩固了。
“既然這么熱鬧,那咱們也去湊湊熱鬧。”許瑯大手一揮,“去,通知幾位夫人,今天夫君帶她們炸街去!”
……
半個時辰后。
許城的主干道上,出現了一道令天地失色的風景線。
許瑯走在最中間,一身月白色錦袍,腰懸玉佩,豐神俊朗,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嗯,真的很熱鬧啊!
而在他身后,鶯鶯燕燕,環肥燕瘦,各色美人一字排開。
花有容身著淡紫色長裙,氣質雍容溫婉,如同一朵盛開的牡丹,母儀天下的范兒拿捏得死死的。
夏芷若穿著粉色的小襖,扎著雙丸子頭,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蘆,活脫脫一只下凡的小精靈。
慕容嫣然一身紅色勁裝,高馬尾,英姿颯爽中透著一股子傲嬌勁兒,眼神凌厲,一看就不好惹。
姜昭月雖然小腹隆起,但一身金絲繡鳳的寬松長裙,依舊難掩那股皇家貴氣,月奴緊緊護在身側。
再加上羞澀可人的李秀芝、嬌媚入骨的秦玉兒,以及那一對充滿異域風情的西域姐妹花……
這一行人走在街上,回頭率那是百分之兩百。
整條街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議論聲。
“那就是許王!真英俊啊!”
“那是許王的夫人們吧?我的個乖乖,這一個個都跟仙女似的!”
“那是!咱們許王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一般的胭脂俗粉哪配得上?”
街道兩旁,攤位連綿不絕。
賣什么的都有。
賣吃的,賣喝的,賣金的……賣銀的!
熱氣騰騰的羊肉湯、炸得金黃酥脆的油餅、五顏六色的布匹、精致的手工簪子、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煙火氣十足。
許瑯也被這種氛圍感染,心情大好。
他一會兒給夏芷若買個面人,一會兒給花有容挑個鐲子,甚至還給姜昭月買了件虎頭小鞋,惹得這位落難公主一陣臉紅。
娘子們也是玩嗨了,平日里窩在府里,哪里見過這么熱鬧的場面,一個個像是放飛的小鳥,嘰嘰喳喳笑個不停。
“夫君,我要吃那個!”
夏芷若指著前面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
“買!”
“夫君,這個簪子好看嗎?”
秦玉兒拿著一根玉簪在頭上比劃,媚眼如絲。
“好看!買了!”
許瑯豪氣干云,身后的親兵懷里抱滿了大包小包。
正逛得起勁,忽然,前方人群中傳來一聲充滿驚喜的呼喊。
“許大哥?!”
許瑯一愣,這聲音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