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狗東西!”
許瑯忍不住罵出聲來,“給那三個老小子送了那么多好東西,輪到老子把他們打跑了,他倒是不送了?”
“一塊玉都沒給老子送過,真是該死!”
許瑯越想越氣,覺得讓王大奉死的那么痛快,真是便宜他了。
兩日后。
張超越帶著十幾個親兵,風塵仆仆地趕到了白玉城。
他一進城,看到的就是百姓們臉上洋溢的笑容,和城中熱火朝天的景象,整個人都愣住了。
“看起來主公在這里,深得民心啊?”
張超越看著城主府門口排隊領肉粥的百姓,忍不住感嘆道。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白玉城的城主了!”
許瑯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進了府里。
許瑯沒有廢話,直接將白玉城的爛攤子,連同那本賬本,一股腦地丟給了他。
“……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城里很富有,但糧食并不多。以后這城主你來當,怎么干,不用我細說了吧!”
張超越聽完許瑯的講述,又翻了翻那本記錄著累累罪行的賬本,只覺得頭皮發麻。
“主公放心,我明白該怎么做了!”
張超越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了,給你介紹個人。”
許瑯招了招手,將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葉文叫到了跟前。
“他叫葉文,這孩子心性堅韌,是棵好苗子。你把他帶在身邊,好好教導。”
張超越打量著眼前這個雖然瘦弱,但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堅毅的少年,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他走上前,一把扶住正要下跪行禮的葉文,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好小子,有股勁兒!”
張超越用力拍了拍葉文的肩膀,轉頭對許瑯道:“許哥,這孩子我喜歡。”
說完,他看著葉文,鄭重其事地開口:“葉文,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大哥,我會好好教你的!”
“啊?”
葉文徹底懵了,他呆呆地看著張超越,又看了看一旁含笑不語的許瑯,感覺像在做夢。
當城主的……義弟?
“怎么?不愿意?”
張超越故意板起臉。
“愿意!我愿意!”
葉文反應過來,激動得臉都漲紅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葉文拜見大哥!”
“哎!好兄弟!快起來!”張超越高興地將他扶起。
許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僅要攻城略地,更要為自己未來的班底,培養可用的人才。
處理完這些,許瑯伸了個懶腰,準備動身回許城了。娘子們還在家等著,出來這么多天,他也想她們了。
“主公,你這就走?”
張超越有些不舍。
“不然呢?留在這里看你當官?”
許瑯笑了笑,將那本賬本遞給他,“這上面的‘金滿樓’,是個有意思的商號,你可以派人接觸一下……我,先回家看看幾位娘子。然后,再去另外兩城看看!”
“也不知道清河城,石澗城的百姓們過得日子如何?!”
白玉城城門大開,送行的人群從城內一直延伸到城外數里,黑壓壓的一片,水泄不通。
“許王!您可不能走啊!”
“許王,您留下來吧……”
“許王!您留下來當我們的城主吧!”
百姓們自發地跪在道路兩旁,哭喊聲此起彼伏。
無數雙眼睛里滿是懇求與不舍……
這陣仗,比迎接皇帝還要隆重百倍。
許瑯牽著馬,走在人群讓出的通道中,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大哥哥……你不要花花了嗎?嗚嗚嗚……”
一條小小的身影猛地撲了上來,死死抱住許瑯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正是花花。
小丫頭哭成了淚人,小臉漲得通紅,仿佛許瑯這一走,就是天塌下來了。
許瑯心中一軟,停下腳步,蹲下身子。
這兩天,花花對許瑯已經十分依賴了,當成了家長。
而許瑯也很喜歡這個小丫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塊溫潤的小玉佩,玉質細膩,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澤。
這玉佩是從王大奉的書房里搜到的,成色極佳,價值不菲。
“花花乖,大哥哥不是不要你。”
許瑯將溫熱的玉佩塞進花花冰涼的小手里,輕聲說道:“這是護身符,戴著它,就不會有壞人欺負你了。”
他原本想過帶走這些孩子,但轉念一想……
葉文和花花他們,幾個苦命的孩子,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了。
如果帶走花花一個人,花花以后會想這些小伙伴的。
如果全部帶走?
那葉文最多只會成長為一個武將,就像陸石頭他們一樣!
而他們在這里,有葉文照顧,有張超越庇護,會獲得不一樣的成長。
這里,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白玉城需要新生的力量,而這些在苦難中長大的孩子,就是最好的種子。
“嗚……那……那大哥哥還會回來看花花嗎?”
花花攥著玉佩,抽噎著問。
“當然會。”
許瑯揉了揉她的腦袋,鄭重承諾,“不用很久,大哥哥就會來看你,以后我會經常來的!”
這白玉城的百姓,也是我的子民!
許瑯在心里補充了一句。
人群的另一邊,葉文沒有哭。
他穿著一身干凈的青布衫,站在新任城主張超越的身旁,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像一桿蓄勢待發的長槍。
他看著被花花抱住的許瑯,沒有說話,只是對著許瑯的方向,深深地、鄭重地鞠了一躬。
當他直起身時,那雙原本還有些稚嫩的眼睛里,已經燃起了一團熊熊烈火。
主公,葉文絕不負您所托!
我一定要學一身本事,將來,為您掃平天下!
許瑯感受到了那道灼熱的視線,他朝葉文的方向看了一眼,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翻身上馬,棗紅馬發出一聲嘶鳴。
“鄉親們!都回去吧!”
許瑯的聲音傳遍全場,“張城主是我的好兄弟,他會帶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雙腿一夾馬腹。
“駕!”
在萬眾矚目和山呼海嘯般的“許王千歲、萬歲!”聲中……一人一騎,絕塵而去,只留下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官道上,馬蹄聲急促如鼓點。
歸心似箭。
已經分開兩天半,也不知道娘子們想自己了沒有。
許瑯一想到花有容的溫柔、夏芷若的嬌俏、慕容嫣然的傲嬌……心中便是一片火熱。
快到許城地界時,正縱馬狂奔的許瑯,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毫無征兆地攥緊了他的心神。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冰冷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