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許瑯……來了!!”
許瑯?
他是誰?
排隊的百姓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們只知道高高在上的城主姓王,也聽說過遙遠的許城有一位無敵的許王,但“許瑯”這個名字,對他們而言太過陌生。
可是,這并不妨礙他們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刀架在城主府家丁的脖子上?
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那被橫刀架住脖子的家丁,雙腿抖得如同篩糠,褲襠處一片溫熱,一股騷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他感受著脖頸上那刺骨的冰涼,仿佛死神已經貼在了他的耳邊呼吸。
另一個家丁則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屁都不敢放一個,瘋了一樣朝著城主府的方向沖去。
他不知道許瑯是誰,但他知道,出大事了!
……
城主府,暖閣之內。
靡靡之音不絕于耳,空氣中彌漫著上好熏香與女子體香混合的曖昧氣息。
王大奉斜倚在鋪著虎皮的軟榻上,左擁右抱,兩個衣著暴露的美姬正嬌笑著將剝好的葡萄喂進他的嘴里。
“城主大人,您再喝一杯嘛……”
“就是,別理那些賤民了,有您一口吃的,他們就該感恩戴德了。”
王大奉享受著美人的服侍,端起金杯,正要飲下美酒,書房的門卻被“砰”的一聲撞開。
“慌慌張張的!死了爹還是死了娘!”
王大奉勃然大怒,將手中的金杯狠狠砸在地上,“哪個狗奴才,壞了本城主的雅興!”
那沖進來的家丁正是從粥棚跑回來的那個,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城主……不好了!粥棚……粥棚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
王大奉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有刁民鬧事,直接拖出去打死,扔亂葬崗!”
“不……不是啊城主!”
家丁哭喪著臉,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有個人……有個人在粥棚鬧事,說……說他叫許瑯!還用刀架著王二的脖子,讓小的來叫您過去!”
“許什么?”
王大奉一時沒聽清,皺著眉掏了掏耳朵。
“許……許瑯……”
“轟!”
王大奉的腦子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瞬間僵住,臉上的醉意和淫邪在剎那間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煞白。
他猛地從軟榻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直接從上面滾了下來,摔了個狗吃屎。
“城主大人,您怎么了?”
身旁的美姬嚇了一跳,連忙去扶。
“滾開!”
王大奉一把推開她們,聲音里帶著哭腔和絕望,“完了……全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手腳并用地爬起來,連官服都來不及整理,跌跌撞撞地就往外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快!快!把府里所有護衛都叫上!跟我去粥棚!”
他比誰都清楚,許瑯這兩個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斬下了豐林城城主歐陽月腦袋的人!
那是在萬軍叢中斬下蠻族第一勇士頭顱的殺神!
那是讓三王十萬聯軍一夜崩潰的魔王!
他來了?
他怎么會來白玉城?!
王大奉只覺得天旋地轉,肝膽俱裂。
他做的那些爛事,隨便一件捅到這位爺面前,都夠他死一百次了!
粥棚前。
許瑯依舊保持著持刀的姿勢,神情淡漠,仿佛一座沒有感情的雕塑。
周圍的百姓越聚越多,對著他指指點點,但沒人敢靠近。
很快,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王大奉帶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護衛,氣勢洶洶地趕了過來。
當他看清那個站在粥棚前,手持橫刀的挺拔身影時,那張胖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消失了。
真的是他!
雖然只是遠遠見過一面,但那張臉,那股淵渟岳峙的氣勢,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里!
“咕咚。”
王大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前進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后停在十米開外,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他身后的護衛們雖然人多,但看著許瑯那平靜的眼神,一個個也都心頭發毛,握著刀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王大奉。”
許瑯終于開口了,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道,“別來無恙啊。”
“許……許王……您……您怎么來了……”
王大奉雙腿一軟,差點就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許王?!
圍觀的百姓們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他就是許王?!”
“天吶!真的是許王!那個打跑了蠻子,讓咱們能吃飽飯的許王!”
“許王來救我們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去,緊接著,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無數雙眼睛里,瞬間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許瑯沒有理會百姓的反應,他松開了刀,那個家丁立刻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許瑯用刀尖,在那口散發著餿味的鐵鍋里攪了攪,然后指向王大奉。
“過來。”
王大奉身體一顫,磨磨蹭蹭地向前挪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王城主,你聞聞。”
許瑯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這粥,香嗎?”
“小……小人知錯!小人罪該萬死!”
王大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肥胖的身體不停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求許王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我……我立刻就讓人開倉放糧!用最好的精米給百姓們熬粥!”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對自己身后的護衛嘶吼:“還愣著干什么!快去!把府里的糧倉打開!把所有米都給我搬出來!熬粥!熬最稠的粥!!”
“不急。”許瑯的刀尖,輕輕點在了那口大鐵鍋的鍋沿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你說的這些,等下再說。”
許瑯的目光落在王大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現在,你先把這鍋粥,給我喝了。”
王大奉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喝……喝了這一鍋?
這摻了沙子和爛菜葉子的豬食,別說喝了,光是聞著那股味,他都要吐了!
“許王……饒……饒命啊……”
王大奉的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這……這東西不是人喝的……”
“哦?”
許瑯眉毛一挑,“不是人喝的,你卻拿來給我的百姓喝?”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
“我再說一遍。”
“喝!”
“不然,我砍了你的腦袋!”
話音落,許瑯手中的橫刀已經高高舉起,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王大奉嚇得魂飛魄散,他毫不懷疑,自己再猶豫一秒,腦袋就會和脖子分家。
“我喝!我喝!”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大鐵鍋前,也顧不上燙了,雙手捧起那渾濁的黃湯,閉著眼睛就往嘴里灌。
“嘔——”
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酸腐、混雜著泥沙的味道在他嘴里炸開,他剛喝下一口,就忍不住要吐出來。
“唰!”
冰冷的刀鋒,瞬間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再敢吐一口,我讓你腦袋搬家。”許瑯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
王大大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他死死地捂住嘴,強行將那口涌到喉嚨的穢物又咽了回去!
周圍的百姓們,看著往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王城主,此刻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喝著他們連豬狗都不如的“粥”,一個個先是震驚,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好!!”
“喝!讓他全喝了!”
“一滴也不許剩,全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