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
一輛足以容納十數人,堪稱移動房間的豪華馬車,在二十名黑衣影衛的護送下,緩緩駛出許城。
四匹神駿非凡的北地良駒拉著車廂,車輪滾滾,卻平穩得如同在平地上滑行。
車廂之內,更是別有洞天。
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羊毛地毯,角落的銅制小獸香爐里,燃著寧神靜氣的名貴熏香。
許瑯斜靠在最中央的軟墊上,左擁右抱,只覺得鼻尖縈繞著各種不同的香氣。
有姜昭月身上那股帶著淡淡奶香的少女體香,有秦玉兒身上那嫵媚入骨的脂粉香,也有花有容身上那清雅的淡香……
十個絕色美人兒,將這寬敞的車廂擠得滿滿當當,充滿了溫香軟玉。
“夫君,我們真的要去云州玩好幾天嗎?”
夏芷若像只沒骨頭的貓兒,膩在許瑯懷里,小腦袋在他胸膛上蹭來蹭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襦裙,更顯得肌膚雪白,那驚人的曲線隨著馬車的輕微晃動,帶來一陣陣柔軟的觸感。
“當然,什么時候騙過你。”
許瑯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蛋。
“哼,就知道慣著她。”
姜昭月坐在一旁,嘴里嘟囔著,身體卻很誠實地往許瑯身邊擠了擠,一條雪白的手臂,狀似無意地搭在了許瑯的腿上。
秦玉兒咯咯笑著,給許瑯遞上一顆剝好的葡萄,喂到他嘴邊,吐氣如蘭:“夫君日理萬機,也該好好歇歇了。”
她那雙水蛇般的眸子,勾魂奪魄,仿佛要將人吸進去。
慕容嫣然和花有容、李秀芝幾位孕婦則坐得安穩些,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眾人打鬧。
那對西域雙胞胎舞姬,“玩偶”和“小鳥”,則乖巧地跪坐在地毯上,為眾人添著茶水,一雙好奇的大眼睛,不住地打量著車窗外的景致。
不到半日,云州城那高大巍峨的輪廓,便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如今的云州,比許瑯上次來時,更加繁華熱鬧。
城門口,等待入城的商隊排起了長龍,南腔北調的口音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勃勃生機。
守城的士兵一眼就認出了那輛獨一無二的豪華馬車,以及護衛在側的影衛。
“是主公來了!”
一名什長臉色劇變,連滾帶爬地沖向城主府的方向。
馬車暢通無阻地駛入城中,還未到城主府,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帶著一隊親兵,快步迎了上來。
“末將慕容滄海,恭迎主公!”
慕容滄海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大舅哥,太客氣了。”許瑯掀開車簾,笑著跳下馬車。
“哥!”
慕容嫣然緊跟著下來,看到許久未見的兄長,眼圈微微一紅。
慕容滄海站起身,看到妹妹氣色紅潤,還胖了一點點,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許瑯身上掃過,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濃。
主公身上的氣勢,似乎又變了,淵渟岳峙,深不可測。
“主公,嫣然,府里已經備好酒宴……”
慕容滄海話說到一半,許瑯的目光卻落在了他身后的兩道倩影上。
那是兩個二十出頭的女子,一個溫婉如水,一個明艷動人,都穿著上好的綢緞,亦步亦趨地跟在慕容滄海身后,看向他的眼神里,帶著幾分羞怯與愛慕。
“可以啊,大舅哥。”
許瑯擠了擠眼睛,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這才多久沒見,就金屋藏嬌了?”
他轉頭對著那兩個女子,露齒一笑。
“兩位嫂子好。”
那兩個女子哪里見過這等陣仗,被許瑯一聲“嫂子”叫得滿臉通紅,連忙低下頭,手足無措地行禮。
慕容滄海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也難得地紅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主公說笑了,她們是……”
“行了行了,我懂。”
許瑯擺了擺手,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一番寒暄后,姜昭月和夏芷若等人已經迫不及待了。
“夫君,我們去逛街啦!”
“嫣然姐,玉兒姐,快走快走!聽說云州的胭脂水粉是天下第一!”
一群女人瞬間化作脫韁的野馬,帶著丫鬟和幾個影衛,嘰嘰喳喳地沖進了最繁華的街道。
許瑯看著她們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吧,大舅哥,陪我四處看看。”
“是,主公。”
兩人并肩走在寬闊的街道上。
“云州現在情況如何?”許瑯開口問道。
“回主公,一切安好。”
慕容滄海沉聲道,“自從您大破三王聯軍的消息傳來,城里那些外來的客商,全都老實了。”
“以前還有些人偷稅漏稅,或者仗著自己有些背景,不服管教。現在,稅司的人上門,他們比誰都積極,一個銅板都不敢少。”
許瑯點了點頭,這在他意料之中。
亂世之中,拳頭才是唯一的道理。
他看著街道兩旁琳瑯滿目的商鋪,和那些來自天南海北的商人,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光老實交稅,還不夠。”
慕容滄海聞言,側過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從今天起,傳我的命令……”
許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想在云州,乃至我許瑯治下所有城池做生意的商會、鏢局、乃至個人,都必須來官府登記,與我們簽訂‘合作文書’。”
“合作文書?”
慕容滄海咀嚼著這個新詞。
“沒錯。”
許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文書上會寫明,我們為他們的貨物和人身安全,提供庇護。在我的地盤上,只要是簽了文書的,誰敢動他們一根汗毛,我就滅他滿門。”
慕容滄海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已經明白了許瑯的意思。
這是要將所有商人,都綁上他的戰車。
“當然,這不是免費的。”
許瑯繼續說道,“作為回報,他們每月,都需要向我們上繳固定份額的物資。可以是銀錢,也可以是糧食、布匹、鐵器、藥材……任何我們需要的東西。”
“這……”
慕容滄海有些遲疑,“主公,這不就是變相加稅嗎?會不會引起他們的反彈?”
“不。”
許瑯搖了搖頭,“這不是稅,這是投名狀。”
“我要建立屬于我自己的‘國庫’,要有穩定的物資來源,要有自己的生產線。單靠許城那點工坊,養不起數萬大軍,更養不起這越來越多的百姓。”
“那些商人想在我這里安安穩穩地發財,就得拿出誠意。誰愿意合作,誰就是朋友。誰不愿意……”
許瑯沒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慕容滄海心頭一凜,徹底明白了。
主公這是在為將來席卷天下,建立自己的王朝,打下經濟基礎!
“末將明白了!”
他重重地點頭,“今晚我就召集人手,擬定文書細節,明日便開始執行!”
許瑯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繼續向前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一處頗為熱鬧的街角。
這里聚集著許多異域裝扮的商人,其中一伙人格外顯眼。
他們身材矮小,穿著寬大的袍子,腳踩木屐,腰間都挎著一把弧度怪異的長刀,眼神陰鷙,神情倨傲。
慕容滄海的眼神冷了下來。
“主公,就是他們。”他壓低聲音,“東瀛來的浪人商隊,最近才到云州。出手極為闊綽,尤其喜歡收購我們這里的精鐵和藥材,數量極大。”
“我派人查過,他們每次交易都用金子,但行蹤詭秘,落腳點防衛森嚴,我的人很難靠近。”
許瑯的目光,落在那伙浪人身上,眼神平靜無波。
“哦?喜歡買鐵和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