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柳城內外,一片銀裝素裹。
許瑯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城外連綿的簡易屋舍,升起縷縷炊煙。
流民們已經穿上了棉衣,都在開荒,在建屋,在訓練。
秩序井然,生機勃勃。
三王與蠻族的動向,探子每日回報。
厲王和靖王還在互相算計,炎王則嚇得龜縮不出。
蠻族大汗雖叫囂著要發動鐵騎,卻受困于暴雪和內亂,暫時無法南下……主要是,懼怕許瑯的天雷。
他們想要三王和許瑯,鷸蚌相爭,他們漁翁得利。
“趁著這短時間,要去一趟豐林城了。”
許瑯想起豐林城使者。那人宣誓效忠時,心跳驟然加速,肌肉緊繃,怨毒與不甘一閃而過。
他更想起七虎將之一的張玉,多次提到豐林城的百姓苦不堪言。
“豐林城,那歐陽月……”
許瑯低聲自語。
他看向地圖上,柳城旁邊那座標注著“豐林”的城池。
他決定親自去一趟。
當天晚上,飯桌上。
八位嬌妻圍坐,秦玉兒已完全融入,與夏芷若笑語晏晏。
許瑯放下碗筷,目光掃過眾人。
“我明日要出一趟遠門。”
話音剛落,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花有容放下筷子,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夫君,可是有何要事?”
“嗯。”
許瑯點頭,“去豐林城。”
慕容嫣然柳眉微蹙:“豐林城?夫君是懷疑那歐陽月有異心?”
“他有沒有異心不重要。”
許瑯語氣平淡,“重要的是,豐林城的百姓,過得并不好。”
姜昭月撇了撇嘴:“那些王爺的舊部,能好到哪里去?夫君去了,恐怕有危險……而且,他們未必會讓夫君看到真實的豐林城。”
“放心,我易容前去。”
許瑯笑了笑,“取個化名,以流浪俠客的身份混進去。”
夏芷若瞪大了眼睛:“易容?夫君會易容術?”
許瑯沒有回答,只是看向花有容:“家里就交給你了。”
花有容溫柔點頭:“夫君盡管去,家里有我們。”
“夫君,早去早回!”
李秀芝輕聲叮囑。
李清歡和李清瑤兩姐妹,也乖巧地看向他。
秦玉兒則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頷首。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亮。
許瑯一身青色布衣,背負一柄無鞘橫刀,騎著一匹普普通通的瘦馬,悄然離開了柳城。
他的臉已完全變了模樣,粗獷的眉眼,一道刀疤橫貫臉頰,與他原本的俊朗判若兩人。
瘦馬慢悠悠地前行,許瑯的心情卻并不慢。
他知道,豐林城城主歐陽月是炎王舊部。
炎王自從被嚇破膽后,一直沒怎么管豐林城。
歐陽月便在城中做起了土皇帝,偶爾給炎王送些錢,便萬事大吉。
許瑯要看看,這個土皇帝,是怎么治理豐林城的。
傍晚時分,許瑯抵達豐林城外。
遠遠望去,這座城池比柳城小了三分之一,城墻斑駁,透著一股陳舊感。城門處,守衛森嚴,進出人員都需要詳細登記。
“姓名,籍貫,來豐林何事?”
守門的士兵語氣不耐。
“葉凡,益州人士,游歷江湖。”
許瑯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江湖氣息。
士兵打量許瑯一眼,見他騎著瘦馬,衣著樸素,便沒多問,草草登記后放行。
許瑯順利入城,心中卻對豐林城的戒備程度感到一絲意外。
一個邊緣小城,竟如此謹慎。
城內,街道并不寬敞,兩旁的房屋也顯得低矮破舊。
許瑯看到了幾處粥棚,那是七虎將之一的張玉安排的,有柳城的士兵在維持秩序,發放糧食。
但與柳城的熱火朝天不同,豐林城內,百姓臉上少有笑容,多是麻木與疲憊。
許瑯漫無目的地走著,想多看些百姓的情況。
他發現,豐林城并非他想象中那么貧瘠,雖然流民很多,但偶爾也能看到裝飾奢華的馬車,從他身旁駛過。
馬車前的馬,高大肥壯,與他身下的瘦馬形成了鮮明對比。
“看來,這城里有錢人不少。”
許瑯心中冷笑。
他騎著瘦馬,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里行人稀少,只有幾戶人家亮著燈火……破一點的地方,能見到更多的真實!
就在這時,許瑯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他轉頭看去,三個男人正盯著他和他身下的瘦馬。其中一人,賊眉鼠眼,衣衫不整,一看就不是善茬。
“朋友,是外地來的吧?”
那賊眉鼠眼的男人湊了過來,臉上堆著假笑。
另外兩人則悄悄繞到許瑯身后,伸手便要去牽瘦馬的韁繩。
許瑯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朋友,這馬可不是好牽的。”
“嘿!你這外地佬,少管閑事!”
賊眉鼠眼男人臉色一變,伸手便朝許瑯胸口推去。
許瑯身形不動,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輕輕一擰。
“啊!”
男人慘叫一聲,手腕瞬間脫臼。
另外兩人見狀,也顧不得牽馬,直接從腰間拔出短刀,朝許瑯刺來。
“找死!”
許瑯眼中寒光一閃,背上橫刀瞬間出鞘。刀光如電,寒芒閃爍。
“噗嗤!”
“噗嗤!”
兩聲悶響,鮮血飛濺。
那兩名持刀的男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便軟軟倒地,頸部血流如注。
賊眉鼠眼的男人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想要逃跑。
許瑯身形一晃,橫刀已抵在他的咽喉。
“說,你們是什么人?”
“大…大爺饒命!我們是城南的混混!看您的馬不錯,想…想弄點錢花花!”
男人嚇得尿了褲子,一股腥臊味彌漫開來。
許瑯眉頭緊皺,眼中露出厭惡之色。
刀光一閃。
對方瞬間斃命。
許瑯看了一眼地上三具尸體,懶得處理,直接騎著瘦馬,繼續前行。
這豐林城,果然比他想象中還要亂……當然,也可能是個例,要繼續再看看。
他剛走了沒多遠,巷子深處便傳來一陣哭喊聲和拳打腳踢的聲音。
“官爺,饒了我吧!我老婆病了,真的不能陪你睡覺!”
一個男人帶著哭腔哀求道。
“少廢話!老子看上你婆娘是你的福氣!再敢廢話,老子打死你!”
一個粗獷的嗓音怒吼著,伴隨著皮肉相擊的悶響。
許瑯聞聲望去,只見巷子盡頭,一個身穿甲胄的士兵,正對著一個蜷縮在地上的男人拳打腳踢。男人抱頭求饒,卻絲毫不敢反抗。
旁邊,一個瘦弱的女人沖了過來,跪倒在地,哭著抱住士兵的腿。
“官爺,求求你別打我夫君了!我…我陪你睡覺,你別打他!”
士兵一腳將女人踢開,罵罵咧咧道:“臭娘們!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許瑯目光一凝。這士兵的甲胄,并非柳城軍制式。
他瞇起眼睛,看著那個囂張跋扈的士兵,以及那對絕望的夫妻。
他知道,自己要找的,就是這種人。
許瑯策馬向前,聲音冰冷:“住手!”
士兵一愣,轉頭看向許瑯,見他只是個騎著瘦馬的“流浪俠客”,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哪來的野小子,滾遠點!別耽誤大爺辦事!”
許瑯沒有廢話,手中橫刀瞬間出鞘。
“老子讓你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