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春意盎然。
車廂外,殺機凜冽。
那名蠻族將領的怒吼,還在官道上回蕩。
許瑯的親兵們,已經結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刀陣,將三輛馬車護在中央,與那些蠻族騎兵冷冷對峙。
馬車的門簾,被一只手緩緩掀開。
許瑯從車內走了出來,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在云州城新買的玄黑色錦袍,與眼下這劍拔弩張的肅殺氣氛,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看了一眼對面。
八名騎在馬上的,應該是頭目。
剩下的四十多人,是步卒。
加起來,五十多人。
一股不成文的規矩,在云州地界流傳已久。
無論炎王、靖王還是厲王,任何一方勢力進入云州城,所帶的護衛,都不得超過百人。
這是為了避免在城內爆發大規模沖突,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許瑯這次,也沒帶上陸石頭和柱子他們。
這些蠻人,顯然也遵守了這個規矩。
可惜,他們不知道,他們攔下的這個人,一個人,就足以抵得上一支軍隊。
許瑯轉身,從馬車一側的特制卡槽中,取出了那桿一直沒有動用過的銀龍槍。
槍身入手,一股冰涼而又熟悉的觸感傳來。
他掂了掂,然后將長槍扛在肩上,對著身后那幾十名神情緊繃的親兵,平淡地開口。
“沒什么好談的。”
他的話語,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那八個騎馬的,我來。”
“剩下的,是你們的。”
“別給我丟人。”
沒有戰前動員,沒有豪言壯語。
就是這么簡單,這么直接的命令。
這群跟著許瑯,參加過的戰斗不過兩三場的新兵,在聽到這句話后,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胸中燃起了一股炙熱的戰意!
他們幾乎每天都在經歷著地獄般的特訓,他們早就渴望著用一場真正的廝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是!”
整齊劃一的怒吼,沖天而起!
就在吼聲落下的瞬間,許瑯動了。
他沒有騎馬。
就這么扛著長槍,一步,一步,走向那群蠻族騎兵。
對面的蠻族將領看到許瑯孤身一人走來,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大乾的男人,都是你這種蠢貨嗎?一個人就敢上來送……”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前一刻還在十幾步開外的許瑯,身影突然從他視野里消失了!
下一瞬,一股讓他汗毛倒豎的恐怖勁風,從側面襲來!
他猛地轉頭,只看到一道銀色的流光,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混沌滅世槍法》!
許瑯沒有絲毫留情,十六倍于常人的恐怖體質,配合宗師級的槍法,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毀天滅地般的威力!
“噗!”
銀龍槍的槍頭,帶著無可匹敵的穿透力,直接貫穿了那名蠻族將領的咽喉。
巨大的力量,甚至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帶飛了出去,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秒殺!
其他七名蠻族騎兵,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許瑯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鬼魅般的幻影,在他們之間穿梭。
踏雪無痕!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那些騎兵只能看到一道道殘影,快到他們連揮刀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噗嗤!”
又一名騎兵被長槍攔腰掃中,整個人直接斷成了兩截,上半身還在馬背上,下半身卻已經帶著漫天血雨飛了出去!
“噗!噗!噗!”
長槍每一次揮動,每一次突刺,都帶起一蓬血花,都精準地收割一條生命。
或穿心,或梟首,或腰斬!
沒有一招是多余的,全是最高效,最致命的殺招!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
八名氣勢洶洶的蠻族騎兵,已經全部變成了地上冰冷的尸體。
鮮血,染紅了許瑯腳下的官道。
而他身上那件玄黑色的錦袍,卻依舊一塵不染。
他手持長槍,靜靜地站在那八具尸體中央,目光,投向了那群已經徹底呆滯的蠻族步卒。
直到此時,許瑯身后的親兵們,才從那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這就是主公的實力嗎?
這就是他們追隨的神!
一股狂熱的崇拜,和嗜血的戰意,從他們心底瘋狂涌出!
“殺!”
一名親兵發出了第一聲咆哮。
“殺光他們!”
“干死他們,讓他們敢小瞧咱們!”
幾十名親兵,再也按捺不住,他們咆哮著,化作一股黑色的潮水,主動朝著那群已經嚇破了膽的蠻族步卒,發起了沖鋒!
那些蠻族步卒,終于反應了過來。
他們的頭領,他們中最精銳的騎兵,在眨眼之間,就被屠戮殆盡!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人!
是魔鬼!
“跑啊!”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叫。
最后的戰意,徹底崩潰。
他們丟下兵器,哭喊著,轉身就跑。
可兩條腿,又怎么跑得過這些日日都在進行負重越野訓練的精銳士兵?
一場追逐戰,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許瑯的親兵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將平日里訓練的合擊戰陣,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們追上一個,便迅速合圍,亂刀砍死。
偶爾有蠻人被逼急了,回頭拼命,也會在瞬間,被幾把從不同角度刺來的長刀,捅成篩子。
戰斗,與其說是慘烈,不如說是碾壓。
一炷香后,官道上,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蠻人。
許瑯的親兵,有七八人受了些皮外傷,但并無一人陣亡。
他們拄著還在滴血的兵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后余生的興奮和狂熱。
他們做到了!
他們沒有給主公丟人!
在貨車的車廂里,那名被許瑯救下的婦人,死死地捂住自己兒子的眼睛,她自己則透過車簾的縫隙,將這血腥的一幕,盡收眼底。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她看著那個手持銀槍,獨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宛若天神的男人。
一個在云州城內,被無數人敬畏、恐懼、談論的名字,終于和眼前這張年輕的臉,重合在了一起。
原來是他……
那個召喚“天雷”,陣斬炎王五千精兵的柳城之主。
許瑯!
她終于明白,自己究竟遇到了何等了不得的大人物!
許瑯沒有理會屬下們興奮的目光,他只是走到一具蠻人的尸體旁,用他的衣服,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槍刃上的血跡。
做完這一切,他扛起長槍,走向馬車。
冰冷的話語,才緩緩飄出。
“打掃戰場,把這些蠻狗的腦袋都砍下來,掛在車上。”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