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灣,徐家。
徐大娘手里拿著綠色的離婚證,仔細辨認,“離了好,離了趙志剛那個畜生,婉茹才能重新開始。”
王慧最近對小姑子徐婉茹很熱情,畢竟家里多了二十多萬,沾了小姑子的光,“婉茹,孩子怎么辦?女人帶兒子不好改嫁,千萬別要!”
徐婉茹知道大嫂是好意,“大嫂,趙志剛被拘留,極有可能坐牢,我想要順利離婚,就必須養孩子?!?/p>
“要不你把孩子送過來,姆媽一起帶?”王慧知道離婚女人諸多難處,沒娘家幫襯,僅僅孩子,就能把女人拖個半死。
前世家里的錢都被趙志剛卷走了,沒辦法,她只能讓老母親受苦受累,幫她帶孩子。
現在手里有錢,徐婉茹不想讓老母親這么辛苦,“不了,大嫂。明杰能上育紅班,等我這次回去,就給他辦理入學手續?!?/p>
徐大娘看向兒媳婦,“王慧,虎子上初中住校,不用我操心。我想去你妹妹家住一段時間,她又開店,又要帶孩子,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p>
王慧雖然心里不樂意,但設身處地想,也覺得小姑子很難。就算她反對,婆婆也去,家里的男人也支持,她就不做這個惡人了。
“行,應該的,婉茹正是困難的時候,我和你大哥幫不上忙。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媽過去,你日子好過一些。”
徐婉茹很感激王慧,“嫂子,等我店鋪賺錢了,我給你和媽買金鏈子。”
“那我可不跟你客氣,等著你的金鏈子?!蓖趸坶_玩笑,不時看向外面,擠眉弄眼,胳膊肘頂了徐婉茹幾下,“永安就這一小會兒,我數了下,總共看你十三次!沒想法,我可不信。”
徐婉茹的臉,瞬間紅了,“大嫂,可不敢!那可是永安哥啊!”
“又不是你親哥徐正強!”王慧翻了個白眼,“你看那車,勞什么來著?勞力士的吧?國外的,老值錢了?!?/p>
“大嫂,勞力士是手表,那輛汽車是勞特萊斯!”徐婉茹被大嫂逗笑了,忍不住提醒,“我和永安哥是清白的,大嫂,你可別亂說。再說了,我離婚,還帶著一個拖油瓶,可不敢肖想永安哥?!?/p>
徐婉茹很坦然,前世1995年譚永安回來,沒結婚。那時候她離婚了,單身狀態,都沒走到一起。
可見譚永安對她只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徐婉茹覺得這樣的狀態挺好,沒必要把簡單的感情復雜化。
不跟嫂子瞎聊,徐婉茹收拾食材,一會兒做飯。
徐大娘沒說話,看看自家姑娘,又看看外面的譚永安,正好跟譚永安的目光對上了。
譚永安淺笑,微微點頭,然后又把目光轉向正在挑揀香螺的徐婉茹。
王慧見小姑子走了,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婆婆,眼神八卦,“媽,你看看那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嗎?反正我不信!”
徐大娘皺眉,嘆息一聲,“當年永安如果沒去港島,我倒是看好他們。畢竟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伞?,譚家復雜呢!否則馮妹妹怎么會早死?永安怎么會殘疾?”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譚家有錢??!”王慧一心想攀上譚家這門好親戚,“譚公館那么大,已經還回來了,咱們幾輩子都住不上那樣的房子?!?/p>
徐大娘看著正在說笑干活的女兒,沒心沒肺的樣子,神情猶豫,“行了,婉茹剛剛離婚,現在盤下來鋪子,好好干事業。至于再婚,不急。好不容易從火坑里跳出來,可不能再跳進另一個火坑?!?/p>
守寡多年的徐大娘,深知女人能頂事兒,才能不懼風雨。靠男人的良心,都沒有靠自己靠譜。
王慧見婆婆這么說了,也不好繼續勸了。她是喜歡小姑子攀高枝,家里也能跟著沾好處,但內心也希望徐婉茹能過上好日子。
徐正強正在殺魚,一邊跟坐在輪椅上的譚永安聊天,“永安,以后常來,這里永遠是你的家?!?/p>
“嗯!”譚永安抬頭又看了一眼,正在挑蝦線的徐婉茹,眼眸里多了笑意,“正強哥,您還在捕魚嗎?”
徐正強為人爽朗,他比譚永安大三歲,今年三十三,但長期在海上捕魚,皮膚比較黑,看上去比譚永安老十歲。
“現在金山灣漁業資源枯竭,朝著旅游業發展。想要捕撈更多更好的海鮮,只能去更遠的海域。我正準備貸款買一艘二十多米的漁船,再闖一把。”
“正強哥,我可以借錢給你!”譚永安雖然暫時喪失譚家接班人的資格,但他從譚家,還有從外祖家繼承的財產很多。
徐正強毫不猶豫拒絕,黝黑的臉上,明亮的眼睛里,滿是對美好生活的期盼表情,“永安,都說救急不救窮。如果家里有過不去的坎兒,不用你開口,我也會厚著臉皮求你幫忙。可現在我沒窮到那個份上兒,家里有點積蓄,能貸款。”
“好,有需要,不用跟我客氣?!弊T永安跟徐家人相處融洽,也是因為徐家人本分,從來不奢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還特別記恩,徐正強小時候染上急癥,送到最好的醫院看病,需要很多錢。徐大娘來到譚公館,譚永安的媽媽馮如意出錢,并且發動人脈關系,請最好的大夫,救活徐正強。
徐家很窮,無以回報,但記住恩情。
在1972年父親逃跑,整個譚公館只有譚永安和母親馮如意整日過得提心吊膽,是徐大娘不怕連累,不怕麻煩,把他們帶到金山灣,安穩度過八年清凈時光。
“嗯,我記住了?!毙煺龔娦α?,轉頭看了看妹妹徐婉茹,“永安,你在城里,婉茹開鋪子,我不可能每天去。你幫忙盯著,以防癟三小混混去搗亂?!?/p>
譚永安欣然點頭,嘴角上翹,眼神溫潤,“那是自然。婉茹的手藝好,以后我每天都會光顧她的早餐鋪子?!?/p>
“別的我不敢吹,但我妹妹的手藝絕對好?!毙煺龔娯Q起大拇指,“你想吃什么,就跟婉茹說,讓她給你做?!?/p>
“不用,她很忙?!弊T永安一想到徐婉茹的做的飯菜,忍不住唾液分泌,可他不想累著徐婉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