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狄風抱著她沖進三層修煉室,直接將她放在石床上,轉身就沖到室內唯一的木柜前,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全抱到陳尚云面前。
“要吃哪個?”
“綠、綠色瓶子里的三?!?/p>
陳尚云強撐著睜開眼,指了指其中一個瓷瓶。
狄風麻利擰開瓶蓋,倒出三粒綠丹,干脆利落地送進她嘴里,指尖不慎觸到她的唇瓣。
女兒家極其敏銳,特別越是虛弱的時候。
陳尚云蹙了蹙眉,看了一眼狄風,見他著急的緊張,顯然剛才不是有意的,特別是他眼睛的關切不摻半點虛假,心頭莫名涌上一絲安穩與暖意,默默閉上眼咽下丹藥。
丹藥入腹,藥效擴散全身,逐漸化成了一股暖流,等恢復一些力氣,她緩緩盤坐起來。
“放心,我沒事,只是元氣透支,壓不住傷勢罷了。”
陳尚云輕聲解釋,猶豫了一下道:“我需要靜修穩住傷勢,你幫我護法即可……嗯,等會你看到了什么,不要太害怕,等我族叔回來,我定會報答你的救命之恩?!?/p>
“明白?!?/p>
狄風點頭應下,在門口盤膝坐下,心里卻犯嘀咕,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陳尚云抿了抿唇,不再多言,指尖捏動法訣,不再強撐維持偽裝。
下一秒,她原本俊俏白凈的臉龐緩緩變幻,化作一張妖媚動人的少女容顏。
只見她一頭紅發如鮮血般明艷,雙眼是赤紅豎瞳,周身縈繞著幾分亦妖亦魔的詭異氣息。
“嗯?”
狄風察覺到氣息異變,轉頭看來,目光微微一亮,暗自驚嘆,怪不得要遮掩本相,原來是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孽。
“你不害怕?”
陳尚云見他只是靜靜打量,沒有半分驚慌,忍不住開口問道。
“額?”
狄風一怔,反問道,“我為什么要害怕?”
陳尚云被問得語塞,沉默片刻才道:“我體內有半妖血脈,模樣也這般怪異,和妖族沒兩樣,你就不排斥?”
“那又如何?我覺得挺好看的?!?/p>
狄風坦然道:“我輩修仙者,本就是逆難而上,何必在意旁人?”
嘴上這般說,他心里卻暗笑:不就是個紅毛小獸娘嘛,二次元里多的是,比這夸張的都有。
陳尚云凝視著他,見他眼神里只有欣賞,沒有絲毫恐懼與排斥,也絕非刻意討好的附和,一時有些失神。
她自小因妖血異相被人猜忌厭惡,才一直偽裝模樣,沒想到一個礦場雜役,不僅救了她,還能這般坦然待她……除了至親,她從未有過這般復雜的滋味。
狄風見她重新閉目養傷,便不再打擾,專心守在門口護法。
“我叫陳香蕓?!?/p>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狄風覺得她的聲音,變得有點柔美。
依然是一副冷艷平靜的閉目養神姿態。
當抬眼望去,她一頭紅發垂落肩,依然是一副冷艷平靜的閉目模樣,卻有幾分妖異的美感。
“我叫狄風?!?/p>
“嗯。”
修煉室內瞬間恢復寂靜,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狄風突然察覺到一道鋒利的劍氣籠罩整座石樓。
他猛地睜眼,就見一道挺拔身影立在身前,同時一股刺骨的致命劍氣死死鎖定他全身,寒意刺骨,仿佛下一秒便會身首異處。
“叔,是他救了我?!?/p>
陳香蕓當即睜開赤瞳,出聲解圍,“若不是他出手牽制那狼妖,我早已淪為妖物血食,更別說反殺它了?!?/p>
“嗯?!?/p>
筑基劍修陳仁義這才收了幾分殺意,認真打量狄風,神識一掃而過,語氣微訝:“煉氣六層,肉身倒煉出了些門道……咦?這是護體罡氣,你竟把力士訣煉成了?”
狄風被劍氣逼得額頭冒冷汗,連忙故作示弱,戰戰兢兢地躬身,“是、是前輩,只是略有小成。晚輩在凡塵時,便喜愛練武淬體,略有些心得,若是前輩需要,晚輩隨時能默寫感悟呈上?!?/p>
“嘖,也就戰神山的莽夫才癡迷煉體。”
陳仁義滿臉嫌棄地擺了擺手,收回劍氣鎖定,“你這點東西,老夫還看不上?!?/p>
身為劍修,骨子里藏著極致的驕傲。
在他看來,天下最強莫過于劍道,再強悍的肉身,終究是血肉之軀,擋不住一劍。
方才的驚訝,不過是訝異一個礦場雜役,竟能將力士訣煉成罷了。
很快,陳仁義的注意力便落回自家侄女身上,語氣柔和了幾分:“香蕓,你傷勢極重,沒有三四個月靜養,怕是難以恢復。等會兒我傳信回族里,為你討要一粒歸元丹,也算彌補我這次的失誤。”
他頓了頓,沉聲道:“這次妖獸襲擊礦山另有蹊蹺。引開我的雖是一頭筑基妖獸,卻另有一頭筑基圓滿妖獸埋伏偷襲,我費了不小手腳才斬殺其一。這一片礦山從來沒出現過三只筑基妖獸,更別說聯手行動了?!?/p>
“還好有這小子幫你,不然你這次真的在劫難逃?!?/p>
陳仁義語氣里帶著幾分慶幸,若是侄女折在這里,無論對家族還是天門山,都沒法交代。
狄風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多言,心里卻暗自琢磨,有了幾分猜測。
大概是陳仁義和陳香蕓策劃了剿滅狼群的行動,但沒有想到是三只筑基妖獸聯手,導致出現了嚴重的情報失誤,不止死傷了大量的礦工,更讓陳香蕓差點成為狼口血食。
“我沒怪叔您……”
陳香蕓語氣平淡,赤瞳里沒什么波瀾,“真要是躲不過那一劫,也是我的命罷了?!?/p>
“額,你這不是沒事嘛!”
狄風見她心思沉郁,忍不住開口安慰,“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閉嘴,沒問你話?!?/p>
陳香蕓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可那雙赤紅豎瞳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反倒透著幾分柔媚。
“你這小子倒有點意思?!?/p>
陳仁義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經這小子這么一攪和,侄女的心情明顯松動了些。
他很快斂了笑意,回歸正題:“既然這小子救了你,后續的事,你盡可打著我的名義安排。我先傳信回宗門和家族,查一查這一帶妖族異動的事。這次礦場死傷太多,暫時停工,等查清楚緣由再做打算。”
話音落,陳仁義身影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