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一擊不成,倉皇退入血海深處,可心中那股怨毒與不甘,卻如同血海之水一般翻涌難平。他本是這幽冥血海獨一無二的主宰,阿修羅教之主,斬過兩尸的準圣大能,何曾被人如此逼到這般境地?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燃燈這一次,竟是動了真怒,要徹底清算。
燃燈立于虛空之上,衣袍獵獵,神色冰冷,再無半分平日的溫和。只見他抬手一指,頭頂三花之中,那三盞與他本源相連的寶燈應聲飛出,在他身前懸空而立,成品字形排布,緩緩轉動。
一盞為幽冥燈,照陰陽、引魂魄;
一盞為元陽燈,掌生機、化萬法;
一盞為靈柩燈,鎮幽冥、焚邪祟。
三燈聯動,光芒交織,一座古樸玄奧、暗含天地初開機理的先天三才大陣,瞬間成型。
燈芯之上,三股真火同時騰起:
幽冥燈噴出陰陽凈火,
元陽燈噴出先天真火,
靈柩燈噴出魂魄真火。
三道火焰本是天地間至強之火,此刻在三才大陣牽引之下,層層相融,不斷壓縮、凝練,原本或金或青或白的火光,竟一點點被染成了一片蒼茫混沌之色。
那一點火光不大,卻讓整個幽冥血海都為之戰栗。
連燃燈自己都微微動容。
三燈合一,竟真的引動了一絲開天之前的混沌真火!
此火,不屬陰陽,不入五行,
無所不熔,無物不焚,無穢不清,無惡不滅。
燃燈眼神一厲,屈指一彈:
“去!”
那一點混沌真火,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筆直射向茫茫幽冥血海。
下一刻,驚天異變陡生。
混沌真火一沾血海之水,竟沒有半分熄滅之相,反而如同落入了干柴堆之中,轟然炸開!
整片血海,在這一縷混沌真火面前,仿佛全都變成了最易燃的油脂。血海之水非但不能滅火,反而成了最好的燃料,瘋狂助長火勢。剎那之間,無邊無際的幽冥血海,直接化作一片連天火海。
混沌真火瘋狂燃燒,
所過之處,血海沸騰,血水蒸發,
那盤踞血海億萬年的兇戾之氣、殺戮之氣、污穢之氣、陰邪之氣,被真火一裹,盡數焚化、蒸發,消弭于無形。
冥河老祖億萬年經營、以眾生怨念與盤古污血滋養的阿修羅一族,猝不及防之下,被混沌真火席卷大片。無數修羅戰士、血神子、陰靈邪祟,在真火之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化為飛灰,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血海之中,哀嚎震天,尸骸浮漂,一派末日景象。
“啊——!!
燃燈——!我跟你拼了!!”
一聲凄厲到極致、狂怒到癲狂的怒吼,自血海深處炸響。
一道渾身著火、須發焦卷、皮膚被烤得漆黑如炭的狼狽身影,自紫紅色的血海中瘋狂沖出,狀若瘋魔。
正是往日里高高在上、儀態從容的血海之主、阿修羅教主——冥河老祖。
此刻的他,哪里還有半分一教之主的威嚴,
頭發眉毛燒得精光,道袍成了破布,十二品血蓮都被燒得黯淡無光,只剩下一口兇戾之氣在支撐。
燃燈冷眼俯視,聲音淡漠如冰:
“敗軍之將,猶復言勇?”
話音未落,他翻手一抬,
九天元陽功德尺已然祭起。
此尺經功德加持,此刻一動,便如同一座億萬鈞重的太古神山,帶著鎮壓乾坤之勢,從天而降,狠狠壓向冥河老祖。
“砰——!”
冥河只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砸在身上,如同被天道法則正面擊中,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骨骼噼啪作響,慘叫一聲,直接被砸飛出去十幾里之遠,重重撞在虛空壁壘之上,噴出一大口黑血。
他掙扎著想要再起身,卻發現周身氣機已被燃燈徹底鎖定,只要對方再動一根手指,他便要當場身隕。
燃燈一步步踏空而來,立于冥河身前,目光平靜地掃過整片燃燒的血海,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你這幽冥血海,覆滅在即。
你,可愿意用法寶來換一條生路?”
冥河老祖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他再狂、再傲、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眼前這混沌真火,是真的能把他億萬年的根基,燒得干干凈凈。
血海一滅,阿修羅族滅絕,他冥河,也將成洪荒笑柄,再無立足之地。
他色厲內荏,強撐著嘶吼:
“血海乃是盤古大神肚臍污血所化,天地本源之地!你今日敢毀血海,必受天譴,必遭大道報應!”
燃燈嗤笑一聲,毫不動搖:
“天譴?
你以盤古遺血,養殺戮之族,吞無辜魂魄,造無邊殺業,這天譴,早該落在你頭上。
我今日焚血海、清戾氣、安輪回,乃是順天而行,天道只會降我功德,何來天譴?”
冥河啞口無言,心中一片冰涼。
燃燈不再廢話,直接開出條件,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我也不趕盡殺絕。
你只要送上阿鼻劍,與你的十二品業火紅蓮,
我便立刻收火,保你血海無恙,保你阿修羅族,存續不滅。”
冥河老祖聽到這兩個名字,心臟猛地一抽,疼得幾乎窒息。
阿鼻劍,與元屠劍并稱修羅雙至寶,殺伐無邊,不沾因果;
十二品業火紅蓮,乃是他立身之本,防御第一,以業力祭煉,同階幾乎不破。
這兩件,都是他的命根子!
可他抬眼望去,血海還在熊熊燃燒,族民死傷無數,再燒下去,真的要亡族滅種。
洪荒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打不過,就得認;
保不住命,留著法寶也無用。
冥河老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中恨意滔天,卻也知道,燃燈說一不二,今日不交出這兩件至寶,他絕對走不出這片血海。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干澀,帶著無盡的不甘與忍痛:
“好……我給!
但你發誓,不可再攻擊我修羅一族,不可再焚我血海!”
燃燈淡淡點頭:
“一言既出,絕不食言。”
冥河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狠厲。
他手一揮,兩道流光自血海深處飛出,帶著無盡不舍,送到燃燈面前:
一柄通體幽綠、殺氣沖天的仙劍,正是阿鼻劍;
一朵十二品蓮臺,業力繚繞、暗紅如血,正是十二品業火紅蓮。
燃燈抬手一招,將兩件至寶穩穩收在手中。
只一感應,便知這兩件寶物,威力絕倫,品質之高,遠超尋常先天靈寶。
他心中暗贊一聲:
這冥河,倒也算是殺伐果斷,能屈能伸,不愧是一教之主。
燃燈不再多言,抬手一揮,一道法訣打出,漫天混沌真火應聲一收,如同長鯨吸水般,被三盞寶燈盡數吞回。
沖天火海,瞬間熄滅。
只剩下半幅被燒得黯淡的血海,和滿地狼藉。
冥河老祖看著滿目瘡痍的家園,看著死傷慘重的族人,心中滴血,恨意幾乎要沖破神魂。他死死盯著燃燈,周身血光涌動,卻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動。
他很清楚,今日之敗,非戰之罪,實是力不能敵。
燃燈既有功德在身,又握多件至寶,更掌輪回大義,占盡天時地利人和,他根本沒有翻盤的可能。
“燃燈……今日之仇,老夫記下了。”
冥河老祖心中冰寒刺骨,一字一句,如同用牙齒磨出來一般,
“今日你取我阿鼻劍、業火紅蓮,焚我族人,毀我基業,他日必有一日,我必連本帶利,一一討回!”
他深深看了燃燈最后一眼,再不敢多留片刻,周身血光一卷,整個人化作一道凄厲血影,一頭扎進殘存的幽冥血海深處,瞬息間便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死寂與狼藉。
燃燈手持阿鼻劍,身繞十二品業火紅蓮,立于虛空之上,俯瞰幽冥。
三燈歸位,乾坤尺靜懸,功德金光護體,氣勢已然直逼圣人之下最頂尖行列。
經此一役,他徹底鎮住幽冥血海,收服冥河老祖,收羅兩件無上先天殺伐、防御至寶,地府氣運固若金湯,自身道行、法寶、威名、氣運,盡數暴漲。
洪荒大地,再無人敢小覷這位,昔日看似溫和、實則深藏不露的燃燈道人。
燃燈微微抬眼,目光越過幽冥,望向洪荒天際。
巫妖量劫,已在眼前。
而他,已然布下地府一局,手握輪回,坐擁至寶,身兼紅云氣運,只待大劫開啟,再一步,踏出屬于自己的成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