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開,天地始判,洪荒大地蒼茫無垠,山川縱橫,靈脈交錯,卻依舊處于一片渾茫未開之境。生靈多為混沌余氣所化,或為兇獸,或為精怪,無有章法,無有道法,只憑本能吞吐靈氣,掙扎求生。
在洪荒極東一處幽暗深邃的地底山洞之中,鄧安正蜷縮在一具古樸無華的石棺之內,閉目凝神,默默運轉著前世記憶里殘缺不全的吐納法門,拼盡全力汲取著周遭稀薄卻精純的先天靈氣。他本是異世來客,一睜眼便落入這具石棺之中,意識清醒卻無法動彈,只能如同洪荒草木精怪一般,在黑暗之中默默“修煉”,只盼著能夠早日積攢足夠靈氣,成功化形,擺脫這棺中困局。
他不知此地是何處,不知歲月流逝了多少,只知道每多吸納一分靈氣,便離化形近了一步。在這死寂無聲的黑暗里,化形,便是他唯一的執念,唯一的目標。
正當鄧安沉心靜氣,全力沖擊化形門檻之時,一股無法抗拒、凌駕于萬物之上的浩瀚威壓,驟然自九天之巔轟然降落!
這股威壓無邊無際,無遠弗屆,仿佛整個洪荒天地的重量都壓落下來,洞內碎石簌簌掉落,空氣凝滯如鐵,鄧安只覺得神魂都在顫抖,連運轉靈氣都變得無比艱難。他心中驚駭欲絕,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力量,那是一種源自天地本源的敬畏,是凡俗生靈面對至高存在時,本能的臣服。
便在此時,一道飄渺悠遠、仿佛貫穿萬古時空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個洪荒天地,清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不分遠近,不分強弱:
“吾乃鴻鈞,于西昆侖山修道十二元會,得天地造化神器造化玉碟,今證道混元大羅金仙。千年之后,于昆侖山頂紫霄宮講道傳法,廣收門徒,有緣者,皆可前來!”
話音落下,天地劇變!
四方天際之上,先天靈雨狂降不止,雨滴晶瑩剔透,落地生根,化作片片靈草;紫氣東來三萬里,橫貫洪荒東西,瑞氣沖天,凝結成朵朵金色蓮花,漫天飄落,馨香沁脾;浩渺仙音憑空響起,清越祥和,滌蕩心神。
洪荒萬物,無論是深山兇獸,還是草木精怪,亦或是剛剛誕生靈智的先天神圣,盡數匍匐在地,俯首叩拜,萬獸齊鳴,百鳥朝鳳,仿佛在恭迎天地間第一位至高圣人出世!
這鴻鈞老祖,乃是洪荒之中真正的頂天大能。其道場本在混沌遺澤玉京山,早年便游歷洪荒大地,機緣巧合之下,途經昆侖山,于山腹深處得到了造化玉碟殘片。此物乃是混沌至寶,內含天地至理,其中更藏有九道鴻蒙紫氣。
鴻蒙紫氣,堪稱天道第一奇物,乃是天道法則本源凝聚而成,每一道都需歷時九個元會方能孕育而成。修士但凡能得一道,徹底煉化之后,便可元神寄托天道,萬劫不磨,直接成就混元圣人道果,不死不滅,與天同壽。除此之外,造化玉碟之中還蘊含三千大道、八百旁門,包羅萬象,是修行路上至高無上的寶典。
鴻鈞得此至寶,閉關苦修,參悟玉碟真諦,徹悟三千大道,更是創出震古爍今的三尸證道之法,先后斬去善、惡、執三尸,最終一朝功成,證得混元,成為天地之間第一位圣人!
圣人一出,天地有序,綱常始生,萬物有道,洪荒眾生從此脫離渾渾噩噩、茹毛飲血的歲月,真正步入修行正軌。如此盛事,自然天降祥瑞,普天同慶,萬獸賀天,整個洪荒都沉浸在一股前所未有的祥和氣運之中。
與此同時,一股肉眼可見的玄黃功德之氣如同天河倒卷,滾滾而下,傾瀉于整個洪荒大地。緊接著,一輪畝許大小、金光萬丈的功德金輪高懸天穹,照耀四海八荒,功德之力綿綿不絕,滋養萬物。
這般浩瀚威壓與天地異象,足足持續了三十六次日升日落,方才緩緩散去,歸于平靜。
直到此刻,重壓盡去,鄧安才猛地松了一口氣,癱在棺中大口喘息。而他腦海之中,卻是翻江倒海,徹底懵了。
鴻鈞、紫霄宮、混元圣人、造化玉碟、鴻蒙紫氣……一個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詞匯,如同驚雷般在他腦中炸響。
這里……竟然是洪荒時代!
是那個圣人不出、兇獸橫行、先天至寶遍地、機緣與殺機并存的上古洪荒!
鄧安又驚又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前世熟讀洪荒各類傳說,自然明白鴻鈞成圣意味著什么,更明白紫霄宮講道、鴻蒙紫氣代表著何等逆天的機緣。只是他此刻尚未化形,連行動都做不到,只能心急如焚。
就在這時,天地間散落的鴻蒙紫氣與天降氣運,如同細雨般彌漫四方。鄧安心中猛地一動:這是千載難逢的天大機緣,絕不能錯過!
他立刻摒除雜念,瘋狂運轉體內靈氣,張開“口鼻”,拼命吞噬著周遭飄散的紫氣與天地氣運。
紫氣入體,如同滾燙的暖流,沖刷著他的肉身與神魂,原本停滯不前的道行與法力,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層層暴漲,一路突破!
只聽“砰”的一聲輕響,禁錮他不知多少歲月的石棺,瞬間崩碎消散,化為點點流光。原地,一道青年身影緩緩站起,身著一身樸素無華的青色道袍,面容與前世相差無幾,只是因為常年困于黑暗山洞之中,不見天日,面色略顯蒼白,肌膚帶著一絲暗灰,看上去有些憔悴蒼老,卻難掩眼中的靈動與精明。
鄧安,借著天地間第一位圣人成圣的無上契機,借鴻鈞成圣帶來的磅礴氣運與天降祥瑞,順勢化形而出,連本該降臨的化形天劫都被天地祥和之氣抵消,毫無阻礙,一步踏出,成為了洪荒天地間一名真正的修行者。
他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流淌的精純法力,激動得渾身微顫。
終于化形了!終于可以在洪荒大地上自由行走了!
狂喜過后,鄧安張口一吐,一團柔和卻璀璨的火光從他體內飛出,懸于身前。正是那一直伴他在棺中沉睡的火團,此刻化作一盞小巧玲瓏的棺材燈火,燈身古樸,燈火搖曳,散發著十二色幽冥琉璃寶光,光暈之中,蘊含著一股晦澀、強大、深不可測的力量波動。
鄧安心中了然,這必定是自己的伴生先天法寶,只是他如今修為淺薄,根本不知道如何煉化認主,只能小心翼翼地將這盞幽冥燈火再次收入體內溫養,以待日后參悟。
化形之后,鄧安腦海中第一個念頭,便是——尋寶!
洪荒之大,機緣無數,先天靈根、先天靈寶、混沌奇物遍地都是,可一旦等那些先天大神、上古神圣反應過來,占據名山大川,收繳天地奇寶,他這等無根無基的散修,便再無插手余地。正所謂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必須趁現在搶占先機,多收集一些寶貝,將來才能在洪荒立足防身,保命立道!
他心中早已定下目標:就算得不到混沌鐘、盤古幡、太極圖這等鎮壓洪荒的先天至寶,至少也要弄到乾坤尺、定海珠、落寶金錢這等一流先天靈寶。
在洪荒世界,有一條最殘酷也最真實的規則:實力再強,也架不住法寶厲害。
一件品質上乘的先天靈寶,足以扭轉乾坤,哪怕雙方修為天差地別,持寶者也能以弱勝強。想想后世封神之戰,殷郊、殷洪不過區區晚輩,手持番天印、陰陽鏡這等法寶,便能打得自己師尊四處躲避;若無一件拿得出手的寶貝,除非修為高出對手一大截,否則必定是人見人欺,寸步難行。
想到這里,鄧安不敢耽擱,立刻回憶著洪荒傳說里的騰云駕霧之法,笨拙地掐動印訣,腳下升起一團淡淡的云霧,搖搖晃晃地沖上半空,開啟了自己在洪荒的第一次尋寶之路。
愿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是無比殘酷。
此時鴻鈞剛剛成圣,紫霄宮講道尚未開始,洪荒雖然漸漸熱鬧,可天地間許多先天靈物仍在演化之中,混沌孕育的先天寶物,尚未在天道規則之下完全成型,更無寶光異象指引。鄧安不知疲倦地在洪荒上空飛行,跋山涉水,睜大眼睛努力搜尋,可一連數日,別說先天靈寶,就連一株稍顯特殊的靈草都沒有尋到。
滿心期待落了空,鄧安不由得有些垂頭喪氣,沮喪不已。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連日來不停騰云駕霧,他這蹩腳的飛行術越來越熟練,速度比最初快了何止十倍,身形也穩當許多,不再搖搖晃晃,勉強算得上一名入門修士。
又飛行數日,鄧安終于在茫茫群山之中,找到了一處靈氣異常濃郁的隱秘山谷。
谷內古木參天,每一株都高達上萬丈,樹干粗壯,枝葉遮天,只是這些巨木氣息平平無奇,看上去與尋常古樹并無區別。可鄧安卻敏銳地嗅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奇濃郁、沁人心脾的異香,香氣綿長,一聞便讓人神清氣爽,法力微動,絕非凡物所能散發。
“有寶貝!”
鄧安精神一振,立刻順著香氣疾馳而去,心中激動不已。
功夫不負有心人。
片刻之后,他便停在了一株擎天巨樹之前,目光震撼,久久無法言語。
此樹高聳入云,郁郁蔥蔥,樹干通體呈太古黃金色,紋理如龍蛇盤踞,氣勢非凡;枝頭不算繁茂,卻結著九枚形如李子、通體流光的仙果,果香濃烈,撲面而來,只是深深吸一口氣,便覺得身輕體舒,法力蠢蠢欲動。
“這……這到底是什么靈根?”鄧安仰望著巨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貪婪與疑惑。
看著那九枚晶瑩剔透、香氣撲鼻的仙果,他口水直流,再也按捺不住。他縱身一躍,跳上樹枝,小心翼翼摘下一枚,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
仙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純至極、溫潤浩瀚的靈氣,瞬間席卷四肢百骸。鄧安只覺得精神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美妙感覺涌遍全身,仿佛脫胎換骨、重塑仙軀,體內原本散亂淺薄的法力,如同海嘯一般瘋狂暴漲,一路沖破數個小境界,修為突飛猛進。
他不敢怠慢,立刻盤腿坐在樹枝之上,閉目凝神,全力運轉法門,吸收消化這股磅礴靈氣。
鄧安自己也不知道,他此番機緣,大到逆天!
眼前這株黃金巨樹,正是洪荒十大先天靈根之一的黃中李!
此樹玄妙無雙,十萬年才開花,十萬年才結果,十萬年才成熟,整整三十萬年,只結九枚仙果。服食一枚,便能法力大進、直接提升一個大層次,更能洗滌肉身、凈化神魂,是洪荒最頂級的仙果之一,便是日后的圣人弟子,都夢寐以求。
他恰好趕上黃中李成熟之時,可謂是氣運滔天,福緣深厚。
足足兩個月時間,鄧安才將這一枚黃中李仙果的靈氣初步吸收完畢。他心中清楚,這只是表面吸納,想要徹底煉化、融為己用,還需要漫長歲月溫養。這仙果靈力太過雄渾,他不敢再貿然服食第二枚,生怕靈氣過剩,直接撐爆肉身,落得個暴斃而亡的可笑下場。
看著樹上剩余的八枚仙果,鄧安眼中精光一閃,小心翼翼地盡數摘下,收入袖中空間收好。這可是保命進階的無上至寶,絕不能輕易浪費。
他望著眼前這株先天黃中李樹,心中無比清楚,這整棵樹都是無上仙家寶物,若是能帶走,日后便是自己最大的底蘊。可他如今修為低微,根本不懂移山搬樹、煉化靈根的法門,只能無奈作罷。
鄧安在山谷四周留下隱秘的記號,將此地牢牢記在心中,打算日后修為高深了,再來收取這株先天靈根。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踏上騰云,眼神堅定,繼續向著洪荒深處飛去,繼續尋找屬于自己的機緣與寶物。
洪荒廣闊,前路漫漫,殺機與機緣并存,而鄧安的洪荒求生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