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閉關悟根基 思功德初定人族緣
燃燈在靈鷲山深處閉關,心中早已把修行的根本想得通透:大道修行,根基第一。
根基這東西,初時看不出差別,仿佛大家都在同一境界,法力相差仿佛。可一旦到了突破關鍵、渡劫臨難、證道攀高之時,差距便會如天塹一般顯現出來。根基不牢者,前期或許能靠丹藥、法寶、機緣一路狂飆,看似突飛猛進,可越往后,路越難走,關隘越難破,輕則停滯不前,重則道心崩潰、走火入魔。前面貪圖一時之快,后面便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去彌補。
反之,若一步一個腳印,扎扎實實打磨根底,不貪快、不冒進、不投機,每一層境界都打磨到圓滿無瑕,每一分法力都凝練到極致,那么日后突破之時,便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幾乎沒有瓶頸,更無心魔滋生之余地。
燃燈兩世為人,前世不知看過多少修行傳說、洪荒小說,心中最明白不過:凡是能走到最后的,無一不是根基深厚之輩。 那些一路開掛、虛浮猛進的,大多早早就成了劫灰。是以他此刻半點不急,摒棄一切浮躁,一心一意打熬筋骨、洗精伐髓、淬煉神魂,將道基打得牢不可破。
肉身錘煉之余,他又想起一事——心神磨練。
修為越高,法力越強,便越容易被心魔趁虛而入。幻象、執念、貪嗔癡慢疑,無一不是修行路上的奪命陷阱。若心神不堅,哪怕法力通天,也早晚栽在自己手里。
燃燈自知,最磨練心神的,莫過于高階幻象大陣,在幻境之中歷生死、經悲歡、忍苦難、破迷障,最是鍛煉道心。可他不會布那種級別的大陣,也不敢輕易引心魔入體,那是自尋死路。思來想去,他只能把目光投向自己最大的依仗——后世記憶。
他來自后世五千年文明,見識、觀念、思維方式,都與這洪荒土著截然不同。這既是他最大的優勢,也是最大的枷鎖。
歷史經驗,能讓他少走彎路;
前世見識,能讓他先知先覺;
可固有的認知、成見、思維定式,又會在不知不覺中束縛他對大道的理解,讓他難以真正放空自我、契合天道。
燃燈對此極為清醒,從不盲目迷信后世記憶。他只取其長,避其短,每有所悟,便舉一反三,不執著、不迷信、不僵化,盡力讓自己的思維與洪荒大道相融,而非被前世所知框死。如此一來,后世記憶非但沒有成為阻礙,反而成了他悟道的一大助力。
為磨練心神,他想到一法——內觀自省,以念煉心,以憶磨性。
不借陣法,不引心魔,只在靜坐之時,觀照自身念頭起伏,回想前世一生得失,觀洪荒大勢變遷,思未來劫生劫滅,在一念一思之中,穩住本心,守牢道心,不動不搖,不染不迷。
此法看似平淡,實則最為磨人,也最為穩妥。
時光悠悠,轉瞬已過千年。
這千年之中,燃燈不問外事,不涉紛爭,不攀不比,只一心打磨自身。
隨著對鴻鈞講道所遺留疑惑一層層解開,他的精神修為、道心境界,已然悄然攀升至太乙金仙極致,幾乎一腳跨入準圣門檻。只是因為他將絕大多數精力,都用在了淬煉肉身、夯實根基之上,法力境界并未狂飆突進,反而穩穩停在太乙金仙前期,不急不躁,穩步前行。
這一日,燃燈端坐云床之上,終于功行圓滿。
只見他袖袍輕輕鼓動,周身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如云海翻騰,如長河倒卷。五臟之中,先后升起五道精氣,浩浩湯湯,匯于頭頂,凝結成一片慶云。慶云之上,紫金色魚鱗紋如波浪般層層浮現,三朵斗大紫金蓮華躍然而出,光明普照,照耀紫府,氤氳清香彌漫全山。
十二顆定海神珠在慶云之中沉浮,首尾相連,結成一圈,珠內世界隱隱顯現,山川大地,日月流轉,空間之力穩固如山。定海珠中央,一盞古樸小燈靜靜懸立,正是他的本命至寶——靈柩燈。燈火搖曳,射出幽幽幽冥琉璃之光,安定神魂,凈化萬邪。
五彩氣浪在他周身奔騰不息,演化天地萬象,似有一方小世界在其中生滅幻滅,飄渺虛幻,奇妙難言,蘊含無窮至理。
此刻的燃燈,儀態超凡,寶相莊嚴,一身氣息沉穩內斂,看似平淡,實則深不可測,真正有了一派世外高人、道德真仙的氣象。
他心中清楚,踏入太乙金仙之后,修行之路便要徹底慢下來了。
以他這般拼命鞏固根基的修煉方式,每前進一步,每提升一個小境界,都需要耗費百年、數百年苦功,其消耗之大、過程之苦,遠非尋常修士所能理解。可他也更加明白:大付出,必有大回報。
今日的慢,是為了明日的快;
今日的苦,是為了日后的穩;
今日的扎實根基,是為了將來證道混元、屹立洪荒不倒。
一旦真正厚積薄發,他必將一躍而起,成為這洪荒天地間屈指可數的頂尖人物。
修行到了這一步,只靠閉門苦修、死磕力氣,已然不夠。
想要更快提升,想要突破瓶頸,想要在大劫之中自保,甚至爭那一線圣位機緣,光有法力、法寶、根基,遠遠不夠。
燃燈不是三清。
三清乃是盤古元神所化,身負開天辟地無上功德,未成圣人,便已元神不朽、萬劫不磨,氣運深厚到極致,天地都難以傷害。
他燃燈,只是棺燈化形,一介散修,無顯赫出身,無滔天背景,一切只能靠自己。
修為到了他這個境界,已能隱約體察天數變化,見心明性,觀劫氣起落。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主動結下血海深仇,不貪婪冒進,不強行摻和必死之局,便不會輕易被卷入量劫核心,淪為炮灰。
可僅僅自保,不是他的追求。
他想走得更遠,看得更高,想在洪荒留下一席之地,想在紫霄宮二次講道時,有資格去爭那一線鴻蒙紫氣。
將自己與那些注定證道的圣人一對比,燃燈猛地一拍額頭,終于想通了一個被自己忽略已久的關鍵。
“功德!我終于明白了——是功德!”
洪荒之中,能證圣人之位者,無一不是功德滔天之輩:
- 女媧摶土造人、煉石補天,功德無量;
- 后土慈悲,身化六道輪回,救渡眾生,功德貫古爍今;
- 西方接引、準提,發四十八大宏愿,立教渡人,得宏愿功德;
- 三清更是盤古元神,身負開天最大功德,天生占據大道優勢。
這些天地間最頂尖的存在,共同點只有兩個字:
功德。
燃燈心中無比清醒:自己沒有盤古血脈,沒有開天功德,沒有造人魄力,沒有化輪回的犧牲,更不想發那些虛無縹緲的宏愿。想撇開功德,另辟蹊徑證道成圣,幾乎是癡人說夢。
所以,他接下來最重要的目標,只有一個——
賺取功德!
可功德之路,何其難尋。
造人?他不會。
化輪回?他沒那大魄力、大犧牲。
發宏愿?他總覺得不切實際,不是自己的道。
盤古那樣的開天功德?想都別想。
“到底要如何,才能積累大功德?”
燃燈苦思冥想,腦中念頭百轉,突然靈光一閃,狠狠一拍腦門,自嘲一笑:
“我真是笨!怎么把這么重要一條路給忘了!”
他是穿越而來,前世為人,深知人族崛起之路。
女媧娘娘造人之后,便極少過問人族世事,幾乎算是“放養”狀態。此時人族初誕,孱弱不堪,無衣無食,不懂用火,不懂建房,不懂耕種,不懂醫藥,在洪荒猛獸、天災地劫、巫妖余威之下,朝不保夕,茍延殘喘。
若是自己此刻出手,庇護人族,傳授他們生存之法:
教用火、教筑巢、教耕種、教織衣、教語言、教記事、教養生、教避禍……
引導他們自強不息,繁衍壯大,走出蒙昧。
這,豈非就是一場潑天功德?
這份功德雖不足以直接讓他成圣,卻能:
- 穩固道基
- 提升道行
- 化解劫氣
- 護身避災
- 積累氣運
更重要的是,他來自后世,對人族發展、生存技藝、基礎制度,有著遠超洪荒所有大能的認知。別人想不到、做不到、不屑做的事,他能做,也愿意做。
這便是他最大的優勢——先知先行,以人為本。
功德這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既能提升修為,又能當護身符,積累到極致,更能煉就功德至寶,甚至直指圣位。
想通這一點,燃燈心中豁然開朗,一身輕松,壓在心頭多年的迷霧,一朝散盡。
不過他也極為沉穩,并未立刻沖動行事。
此刻距離三千年之期越來越近,第二次紫霄宮講道近在眼前,那才是決定洪荒未來格局的大事。
現在不是沉湎于功德幻想的時候。
當下最重要的,是穩住修為,鞏固境界,完善法寶,靜待三千年期滿,再上紫霄宮。
至于人族功德……
不急。
等他從紫霄宮歸來,便是他行走洪荒、庇護人族、廣積功德、奠定未來道統之時。
燃燈緩緩站起身,走出閉關千年的洞府。
山風吹拂,衣袂飄飄,九色鹿自山林深處緩步而來,溫順地伏在他身前。
他抬眼望向天際,目光穿透云層,仿佛已看到那座懸浮在混沌之中的紫色宮殿。
三千年將至,大世將起。
圣人博弈,紫氣之爭,量劫序幕,即將拉開。
而他燃燈,已根基大成,法寶在身,道心通明,前路清晰,只待乘風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