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評過審的消息敲定那日,林辰剛從江城三中的畢業禮上離開,一身簡單的白T恤黑長褲,手里捏著燙金的畢業紀念冊,眉眼間依舊是慣有的清冷,唯有指尖劃過紀念冊上蘇清月的名字時,才閃過一絲極淡的柔和。陳滄海的電話恰在此時打來,語氣帶著急色,林辰緩步走到路邊的樹蔭下,接起電話,聲音平淡無波:“說。”
“辰哥,立項備案的材料全備齊了,按您的要求分冊裝訂好,可政務中心的李科長是李家遠房親戚,擺明了要卡我們,說重點項目也得先上會研究,拖個十天半個月都是輕的。”陳滄海的聲音里壓著怒火,“我看他就是受了李昊然的吩咐,故意刁難,要不要我帶幾個人去政務中心說說理?”
林辰抬手撥開飄到眼前的樹葉,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和同學說笑的蘇清月,淡淡道:“不用硬剛,按流程走。你把重點項目審批綠色通道的文件復印一份,連同備案材料一起遞到政務服務監督窗口,只說‘李科長無故拖延審批,疑似違規’,別的一個字不用多講。”
他剛結束高考,以滿分成績穩拿江城狀元,明面里還是個剛畢業的高三學生,沒必要親自下場跟一個科長掰扯,借政務系統的監督機制借力打力,才是最省力的方式——既不臟手,又能讓對方不得不按規矩辦事,還能順帶立威,讓江城各方勢力看看,誰的面子都不好使,唯有規矩管用。
“明白!我這就去辦!”陳滄海瞬間領會,掛了電話便立刻行動。全套備案材料本就按規范準備得滴水不漏,從地塊規劃、環評批復到資金證明、項目可研報告,一應俱全,再加上綠色通道的文件佐證,往監督窗口一遞,工作人員當場便皺了眉。
江城近期正嚴查政務服務效率問題,重點項目備案走綠色通道本就是明文規定,李科長無故拖延,擺明了是頂風作案。監督窗口的工作人員不敢怠慢,當即做了詳細記錄,拿著文件便去找李科長核實情況,語氣嚴肅:“李科長,林辰這個項目符合綠色通道所有審批要求,你無故拖延,已經涉嫌違規,要是半小時內辦不完所有手續,我們就按程序上報紀委監委,追究你的履職責任。”
李科長此刻正坐在辦公室里喝著茶,想著怎么跟李昊然交差,聞言瞬間慌了神。他本以為林辰只是個沒背景的年輕小子,靠著點手段拿下了地塊,借著李家的勢拖一拖,對方也只能忍氣吞聲,卻沒想到林辰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找了監督窗口,還把“違規”的帽子死死扣了過來。
他哪敢真的被上報紀委,當即丟下茶杯,抓起陳滄海遞來的備案材料,連看都不敢細查,手忙腳亂地簽字、蓋章、打批文,全程不到十分鐘,便把燙著紅章的立項備案批文遞到了監督窗口工作人員手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嘴里連連道歉:“是我工作疏忽,沒注意到是綠色通道項目,下次一定注意。”
工作人員接過批文,瞥都沒瞥他一眼,轉身便給陳滄海打了電話。陳滄海趕到監督窗口取批文時,正撞見李科長垂頭喪氣的模樣,心里憋著笑,接過批文時只淡淡丟下一句:“李科長,下次辦事,記得按規矩來,別給自己找麻煩。”
李科長臉色慘白,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這次算是徹底得罪了林辰,可李家現在被林辰接連碾壓,自身難保,根本沒人能護著他,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陳滄海拿著立項備案批文,第一時間趕回項目部,把批文拍在辦公桌上,對著工程部的人喊:“辰哥發話了,批文到手,立刻啟動場地清整的前期工作,地質勘察、管線排查全部安排上,三天內出初步方案!”
項目部的眾人瞬間沸騰,連日來的壓抑和緊繃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從環評受阻到順利過審,再到立項備案光速拿下,林辰總能用最簡潔的方式解決所有阻礙,讓所有人都堅信,跟著林辰,這項目一定能順順利利落地,甚至能創下江城項目推進的最快紀錄。
而陳滄海則第一時間給林辰報喜,語氣難掩激動:“辰哥,搞定了!監督窗口一施壓,那李科長十分鐘就簽完字了,紅章批文到手,項目落地的核心憑證算是攥在手里了!”
彼時林辰正陪著蘇清月在江邊散步,江風吹起蘇清月的長發,林辰伸手輕輕幫她別到耳后,動作自然又溫柔,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聲音放柔了幾分:“知道了,項目部的事你盯著,別出紕漏,我陪清月走走。”
掛了電話,蘇清月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笑意:“又解決了一件麻煩事?”
林辰低頭看著她,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不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小事,不值一提。高考結束了,想去哪玩,我陪你。”
蘇清月抿唇輕笑,搖了搖頭:“先等你把項目的事忙完,我不急。”
她雖溫柔,卻也通透,知道這項目對林辰的重要性,從不拖他后腿,只是安安靜靜陪在他身邊,做他最堅實的依靠。這也是林辰拼盡全力也要護著她的原因——在這俗世凡塵,她是他唯一的溫柔,也是他堅守底線的初心。
而立項備案光速拿下的消息,沒半天便在江城商界悄悄傳開了。
有人得知林辰只是讓陳滄海遞了份材料到監督窗口,便讓李家的親戚李科長十分鐘光速辦完全部手續,甚至還被監督窗口約談,皆是心頭一震。此前眾人還以為林辰只是懂點商業手段,能在環評上碾壓李家,如今才看清,這年輕人不僅手段狠,還深諳規則,借力打力的本事堪稱一絕——連政務系統的人,他都能不動聲色地收拾,這樣的人,遠比想象中更不能得罪。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想著要不要依附李家跟林辰作對的本地小勢力,瞬間熄了心思,生怕引火燒身;而不少想跟林辰合作的商家,更是紛紛主動聯系項目部,想搭上這趟順風車,甚至連江城幾家老牌房企的老板,都親自打電話給陳滄海,想約林辰吃飯談合作。
陳滄海把這些消息一一匯報給林辰時,林辰正坐在家里翻看高考志愿填報指南——雖以滿分成績穩拿全國狀元,清華北大的招生老師都親自登門拜訪,可他根本沒打算離開江城,只想留在這座城市,守著蘇清月,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安穩修煉,坐鎮江城。
“推了所有飯局,合作的事讓法務部先對接,篩選出靠譜的再談。”林辰的目光掃過志愿指南,隨手在江城大學的名字上畫了個圈,“另外,把李科長拖延審批反被約談的事,再透點風給地下圈層,不用明說,讓大家都知道,我的事,誰都別想卡。”
陳滄海立刻應聲:“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他知道,林辰這是在借這件事立威——不僅要讓商界知道他的手段,還要讓地下圈層明白,他林辰的項目,誰都不能動,誰敢伸手,誰就會被反噬。
而李家老宅里,李昊然得知李科長十分鐘就把立項備案批文辦下來,還被監督窗口約談,當場摔了桌上的紫砂壺,碎片濺了一地,他紅著眼睛怒吼:“廢物!全是廢物!連個小小的備案都卡不住,養著他有什么用!”
一旁的李家管家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半晌才低聲勸道:“少爺,林辰這招太狠了,借力打力,既沒動李家,也沒動李科長,只靠政務系統的規矩,就把事辦了,還立了威。現在江城商界和地下圈層都怕他,我們再硬剛,怕是得不償失啊。”
“得不償失?”李昊然猛地一腳踹翻身邊的椅子,眼底滿是怨毒和不甘,“他林辰憑什么?一個剛畢業的毛頭小子,憑什么占著江城最好的核心地塊,憑什么騎在我們李家頭上?立項備案他贏了又如何,接下來還有施工招標、場地清整,我就不信,他能一路順風順水!”
他心里早已被嫉妒和仇恨填滿,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在他看來,李家在江城立足幾十年,根基深厚,就算林辰有點手段,也不可能一直贏下去,施工招標就是他翻盤的機會——江城的建筑公司,大半都跟李家有交情,只要他一句話,沒人敢接林辰的活,到時候林辰就算有批文,也只能看著地塊干著急。
想到這里,李昊然的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陰狠:“喂,王總,我是李昊然,跟你說個事,林辰的那個核心地塊項目,施工招標你別參與,也告訴身邊的人,誰敢接他的活,就是跟我李家作對,后果自負!”
掛了電話,李昊然坐在凌亂的客廳里,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林辰在施工招標上處處碰壁,求告無門的模樣,心里的憋屈和怒火,總算稍稍平復了幾分。
可他不知道,林辰早已料到他會在施工招標上動手腳,甚至連應對之策,都早已想好。
此時的林辰,剛填完志愿,把江城大學的志愿表放在桌上,抬眼望向窗外的江城天際線,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冷芒。
李昊然,李家,還有江城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
立項備案只是開始,施工招標才是真正的較量。
你們想玩,那我林辰就奉陪到底。
只是你們要記住,在江城,規矩是我定的,游戲規則,也由我說了算。
誰敢在施工招標上耍陰招,誰敢阻礙我的項目,誰就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而屬于他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