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都沒了。
熬了好幾個晚上,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資料,竟然全沒了。
除了最后一個文檔,其他的文檔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會呢?
許縈額頭冷汗涔涔,一遍遍打開文件,還是一樣的結果。
她雙腿發軟,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
眾人發覺不對,紛紛湊了過來。
“發生什么了,這怎么是空白的?”
“天呀,你不會是忘記保存了吧?!?/p>
許縈搖頭,“我保存了,昨天上午我還檢查一遍呢?!?/p>
這個課題關系到她的未來,每個字,每個細節,她都極為細心。
更何況一個沒保存,怎么可能全部沒保存呢?
教授那邊還等著呢,可她的資料全沒了。
紙質版的被雞湯暈染,模模糊糊,雖然紙張干了,但要重新抄寫一遍。
電子版的卻又消失不見了。
如今的電腦并沒有幾十年后那么先進,文件丟了就是丟了,找不回來了。
此時的許縈,遍體生寒,腦子嗡嗡作響,“我先去找教授吧?!?/p>
無論如何,發生這么大的事兒,總要說一聲。
重新整理資料,至少要一個禮拜不眠不休才能完成。
她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實驗室的,腳步虛浮,來到了教學樓,結果剛走到門口,看到周既白和楊夢琪,眾星捧月一般被圍在中間。
“恭喜啊,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天才,剛當助教才多久,竟然完成了這么大的課題,好羨慕呀,周老師果然有先見之明,這個伯樂?!?/p>
“楊助教,您的課題組還需要人嗎?我可不可以參加,雖然說我剛學了沒多久,但也希望能夠為國家的醫學事業做出自己的貢獻?!?/p>
“我也想參加,癌癥是所有人都想攻克的課題,靶向藥,國外也有很多人在研究,希望能盡自己的一份力?!?/p>
癌癥,靶向藥。
抓住重點詞,許縈快步走了過去,推開人群一把抓住楊夢琪的胳膊,“剛剛你們在說什么?是你對不對?”
雖然是疑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楊夢琪嚇了一跳,目光躲閃,很快反應過來,眼神滿是無辜,“你在說什么?我沒聽懂?你也是來恭喜我的,對嗎?!?/p>
她羞澀的低下頭,嘴角帶著恰好的笑,“說實話,我也只是隨便試一試的,沒想到就成功了,還要感謝周老師,他于我幫助頗多?!?/p>
周既白清了清嗓子,“是你努力的結果,不用謙虛,那么多夜晚,你都在挑燈夜讀,這是你應得的?!?/p>
此時的他目光灼灼,眼神帶著寵溺看著楊夢琪。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一對呢。
無心看二人眉來眼去,許縈手上更加用力,“行了,不要再裝了,這分明就是我的課題,你偷了我的東西?”
楊夢琪瞬間流下眼淚,委屈的很,“你在說什么?怎么能冤枉我呢?這是我自己研究的。”
“我知道我沒上過大學,你瞧不起我,可正因為沒上過學,所以我格外珍惜,不停的學習……”
話說一半,她聲音哽咽的厲害,眼淚恰好掉落,如珍珠般緩緩滑落,令人憐惜。
周既白一看,心疼的不得了,一把抓住許縈的手腕格外用力,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人捏碎一樣,“放開,道歉。”
“你在家里胡鬧像個攪家精一樣也就算了,還敢鬧到學校來,這不是你胡鬧的地方,趕快道歉?!?/p>
他聲音冰冷刺骨,像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眼底還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失望。
許縈手腕傳來刺痛,不得不松開楊夢琪,眉頭緊鎖,“放開我,這研究成果就是我的,是她偷了我的,刪除了我電腦里的文件?!?/p>
“你不能這樣冤枉我?!睏顗翮骺薜睦婊◣в?,我見猶憐,身體搖晃,像是站不住一樣,靠在了周既白的肩膀上。
周既白一把,將人擁在懷里,眼睛死死的瞪著許縈,“胡說八道,這個項目是她獨立完成的,我親眼所見,其中還有一部分是我的想法,怎么就成了你的了。你越發胡鬧,現在道歉,我既往不咎,不然,這件事鬧到學校去,你是要被開除的?!?/p>
既往不咎。
胡鬧。
聽到這幾個字,許縈心一片冰寒,“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你有多大的本事,我還不知道嗎?從小到大,你的課業成績就不好,沒想到,現在更過分了,竟然想要偷取別人的勞動成果?!?/p>
周既白義正言辭,聲音極大,“所有人都知道咱們倆的關系,正因為這樣,我更不能包庇你,現在立刻道歉?!?/p>
他聲音一字一頓,語氣從所未有的冷,手上力道更是大的驚人。
手上的刺痛卻不及心里的痛,許縈自嘲的笑了笑。
重生以來,即便早就想清楚了,可是面對著他疾言吝嗇的樣子,仍然忍不住心疼。
她課業成績的確不好,但并不是她腦子不好,不愛學習,而是故意的。
兩個人相差幾歲,不在一個年級,上學后接觸的時間實在太少了,為了增加和他相處的時間,她總是裝的笨笨的,裝作不會,讓她幫忙補習。
久而久之,在他心里自己就是個笨蛋。
所以,上輩子,他才能毫不猶豫的讓她辭去了研究院的工作,回家當一個家庭主婦。
蠢,太蠢了。
網絡流行的話都是真理,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她不就是這樣嗎?
因為心疼,因為愛,一再退縮,最后讓自己遍體鱗傷,卑微至極。
抬起頭,她將眼淚逼退回去,正要開口,徐教授辦公室的門打開。
“大家都在這干嘛?趕快進來吧,我要向你們宣布一個好消息?!?/p>
凝重的氣氛被打破。
眾人顧不得看熱鬧了,紛紛走進了辦公室。
許縈也要跟著進去,周既白卻一把將她攔住,“給我安穩一點,要是敢胡說八道,不要怪我不客氣?!?/p>
“你不就是想逼著我妥協嗎?放心,我答應你,只要你不亂說話,回去我就和你圓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