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聲音伴隨著斥責聲,不停的響起。
動怒的周岳恒,沒有了往日慈善的模樣,臉色冰冷,如同裹著一層寒冰。
他再一次舉起手,一鞭子抽了上去。
徐美玲將周既白,緊緊護在懷里,后背被抽了一下,頓時疼的尖叫連連。
許縈動作比腦子快,直接跑了進去,“叔叔有什么話慢慢說,不能打人,阿姨剛從醫院出來,身體不好。”
見許縈突然闖入,眾人愣了一下。
徐美玲額頭大汗淋漓,抬頭看了一眼許縈,眼中厭惡一閃而過,隨后扯出一絲溫柔的笑,“沒事兒的,這混賬小子讓你受苦了,是該好好收拾一下。”
許縈,“……”
剛剛是看錯了嗎?
是厭惡嗎?
是因為周既白挨打了。
她心猛的一痛,伸手將徐美玲扶了起來,“不管怎樣,先站起來吧。”
目光快速的掃了一眼房間的其他人。
楊夢琪抱著周景越正躲在墻角,頭縮成了鵪鶉,大氣也不敢喘。
很明顯,他們也擔心被遷怒。
反觀,跪在地上的周既白依舊滿臉怒火,硬撐著一言不發。
周岳恒將鞭子扔到一旁,坐下后,不由得嘆氣,“我這是生氣,這些年我可是把你當親女兒看待的,結果這混小子竟然敢欺負你。”
他一副失望至極的模樣,看向許縈的目光更是滿臉心疼。
許縈垂著眸子,“叔叔,沒事的,我已經說過了,既然他不喜歡我,那么婚約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后他就是我的哥哥,這樣也挺好的……”
“不行。”
周岳恒聲音從所未有的堅定,“這是我答應你父母的,你們兩個必須在一起。”
為什么非是必須呢?
懂事的許縈并沒有問出口,緩緩抬眸,深深看了周既白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無可奈何的樣子,“可是,他不快樂。”
不喜歡周既白是真的,但不妨礙挖坑。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周家竟然非要撮合他們,借此讓周既白吃些苦頭,就當收利息了。
……
下一秒,又是一鞭子抽了上去。
周岳恒這鞭子用盡了全身力氣。
一時間,周既白身上一道深深的血痕出現,比其他傷口深了許多,鮮血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白色襯衫。
這才對嘛。
剛剛打的太輕了。
看到那傷口,許縈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不過周應淮怎么還沒進來?
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她時不時的向門口看去。
啪的一聲。
又是一鞭子落下。
這聲音好好聽呀,許縈垂著眸子,偷偷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人,見他身上道道血痕,無人看到的角落,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
相比之下,楊夢琪等人則是滿臉驚恐。
徐美玲更是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不著痕跡的拽了許縈一下,淚眼汪汪的看過來。
四目相對,若是以前許縈看到這一幕,恐怕早就沖上去幫周既白挨打了,現在嘛,當然是看好戲了。
現在嗎,當然是靜靜的看好戲了。
不要說是打的滿身是傷了,就是打死,她也只會拍手叫好。
見許縈遲遲不動,徐美玲臉冷了幾分,再次沖上去,將兒子護在懷里。
只是她力氣用的太大了,撲上去的瞬間,直接將周既白撲倒在地,好巧不巧,他的頭撞在了桌腿兒,霎時間,頭破血流,暈了過去。
呃。
這熱鬧越來越精彩了。
醫院走廊內。
周既白輕微腦震蕩還未蘇醒,正滿臉慘白躺在病床上。
醫生說他不能被打擾,于是眾人便站在走廊內等著。
站在門口的徐美玲不停的抹眼淚,“看看你干的是什么事兒,兒子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你。”
周岳恒深深看了妻子一眼,并未言語。
他嘆氣,對許縈揮了揮手,走到另一邊。
無人的角落,周岳恒眼底帶著愧疚,“丫頭,讓你受委屈了,今天本來想好好收拾這混小子的,結果又出了這檔子事。”
許縈慌忙搖頭,“沒事的,叔叔,我不覺得委屈。”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女子報仇從早到晚。
她始終記得網絡用語,已經想好怎么報復了,所以并不委屈。
周岳恒聽到這話,明顯松了口氣。
他話音一轉,“學校的事我也知道了,放心,你受的委屈,我們周家會補償你,你大哥沒了,你嫂子一個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這次就讓讓他,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所以這一家人在干嘛?在用苦肉計嗎?
把周既白打個半死,先讓她感動,然后松口,關于研究成果的事。
失去對周既白的濾鏡,許縈腦子格外靈光,不敢置信的看過去,“您現在也是讓我把研究成果讓出去嗎?您知道我為此付出多少嗎。”
周岳恒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但咱們終究是一家人,還是那句話,我會彌補的,等一切塵埃落定,我親自安排,讓你和那混小子一起去京都研究所。”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甚至是恩賜。
說到最后,他語氣中的愧疚消散的一干二凈,反而高高在上的樣子。
許縈垂著眸子,嘴角勾起一抹諷刺。
上輩子自己是有多么眼瞎,會覺得周家對她恩重如山。
如今看來處處是破綻。
徐美玲早就知道周既白和楊夢琪之間的奸情了,至于有沒有幫著掩護,咱不知道,但上輩子到最后肯定是有的。
而且,周岳恒似乎也知道。
那么極力撮合他們二人,難道就是為了遮羞嗎?
不敢再想下去。
許縈緩緩抬頭,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這件事我還沒想清楚,給我點時間。”
這地方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許縈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而是悄悄的離開。
醫院外面陽光正好,暖暖的照在身上,她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只覺得陣陣涼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腦子如同一團漿糊。
“在想什么呢?”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許縈抬眸看著眼前的人,直接撲進了他懷里,“我好想你啊。”
懷里的人好軟好香。
周應淮喉結滾動,手不自覺的落在那纖細的腰肢,一個用力,把人抱得更緊了,“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