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眾人熱聊。
周應淮將未婚妻夸成了一朵花。
徐美玲也不甘示弱,不停的夸贊自家兒媳。
兩人像是比賽一樣,好話張嘴就來。
在場眾人十分震驚,從來不知道周應淮也會將一個人夸成這副樣子。
好一會兒,周岳恒清了清嗓子,阻止了二人,“行了,我們周家的人有福氣,都能娶到好女人,不過你這邊打算什么時候辦婚禮?不要撞時間?!?/p>
結婚是人生大喜事,要慎重。
周應淮挑了挑眉,“我聽我媳婦兒的?!?/p>
他說著低下頭,快速的看了許縈一眼。
好巧不巧,許縈恰好抬頭,兩人視線快速在空中交匯,隨后又慌忙分開。
砰砰砰砰。
一時間心跳如擂鼓,許縈用手捂著胸口,感覺下一秒心都要跳出來了。
這人也太大膽了,桌子上呢就敢對他眉來眼去的。
她拿起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想要遮掩心慌。
下一秒,她放在腿上的手猛然被握緊。
干燥的手掌溫度炙熱,燙的驚人,她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
周應淮眼底笑容不變,“今天這道燒排骨很好吃。”
最后幾個字一字一頓,說的意味深長。
也不知道是說排骨好吃,還是說做排骨的人。
許縈慌忙的低下頭,身體向后靠了靠,垂眸看著被緊握的手,用力的掙了兩下,卻沒掙開。
她掀了掀眼皮,警告的看了一眼。
結果男人卻膽子更大了,握著她的手不僅沒有松開,反而手指在她掌心抓了兩下。
酥酥癢癢的感覺涌來,許縈心提到嗓子眼。
“唉呦,你看你,筷子又掉了。”
啪嗒一聲,周景越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楊夢琪嘀咕一聲,彎腰就要去撿筷子。
霎時間,許縈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察覺到男人的手松開后,才狠狠松了口氣。
慌張之下,她夾起一塊排骨,正要吃,筷子一空。
周景越沖著許縈做了個鬼臉,“爺爺,你總算回來了,這些天這個壞女人天天欺負我,說我是吃白飯的,還打我,你看看我額頭上的疤,就是這個壞女人弄的。”
楊夢琪心頭一慌,沒來得及撿筷子,一把耳捂住了兒子的嘴,“爸,你不要聽這孩子胡說八道,沒有的事兒,趕快給我吃飯,要是敢亂說,看我怎么收拾你?!?/p>
她貼在兒子嘴邊,語氣里滿是警告。
周景越心中不服,但卻極為聽話,自己跳下凳子,將筷子撿起來,乖乖的吃飯。
楊夢琪狠狠松了口氣。
許縈張嘴想說些什么,可一想到今天的場合,終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在眾人以為鬧劇會落下帷幕時,周應淮冷冷的聲音響起。
“誰是壞女人?”他聲音不高不低,卻自帶著壓迫感。
周景越嚇了一跳,剛剛搶來的肉,吧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他抬頭,對上周應淮冰冷的目光,下意識的躲到了楊夢琪懷里,“媽,我害怕,這個叔爺好可怕呀。”
看到兒子嚇得瑟瑟發抖,楊夢琪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明白,在這個家里面是不敢隨意得罪周應淮,可憐兮兮的低下頭。
聰明的她也沒有找周既白求助,畢竟長輩和晚輩輩分上就不占優。
可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受委屈,周既白忍不了,“小叔你干嘛呀?他還是個孩子呢,你這樣嚴肅嚇到他了。”
周應淮放下筷子,身子慵懶的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打桌子,“大哥,你這家管的越來越沒規矩了,晚輩就這樣對長輩說話?”
“這要是在老宅那邊,你這孫子和兒子都要遭受家法的?!?/p>
家法?
聽到這兩個字,其他人還沒什么反應,許縈卻身體不由得顫了一下。
不堪的回憶,再次涌上腦海。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是周家的兒媳婦,就要伺候公婆,還工作干什么?你要做個好女人,相夫教子,看看你,兒媳婦沒做好,媳婦兒也沒當好,從今天開始,每天在這兒給我跪著撿佛豆。”
“真沒規矩,你也是在我面前長大的,怎么就一點也沒學會呢?記住了,要懂禮貌,要守規矩,你男人在研究所,為國家做貢獻,你要穩住大后方?!?/p>
規矩!
這兩個字似乎成了她頭上的枷鎖。
后來周既白徹底不回家后,徐美玲和周岳恒又拿家法說事。
每當她做出一些反抗時,他們就會把家法拿出來用來懲罰她。
家法!規矩!
三十年,禁錮了她的一生。
周圍,氣氛凝固。
被自家弟弟懟了一通,周岳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手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我忙著工作,你就這么教育孩子,算了,今天應淮來吃飯,就先不罰你們了,以后要是再敢犯錯,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警告且帶著威嚴的目光落在了周景越和周既白身上。
一家之主的威嚴不容挑釁。
周景越平時受寵,但也害怕自家爺爺,眼淚在眼圈打轉,卻一個字也沒說。
周既白則是低著頭,臉色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怎樣。
徐美玲見氣氛不對,開口調節,“好了,一家人嘛,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吃飯的,大家開開心心的,有什么事以后再說?!?/p>
餐桌上再次恢復歡快的氣氛,許縈卻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不知道是怎么吃完這頓飯的,等完全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在廚房里洗碗了。
嘎吱廚房的門打開。
許縈猛然回頭,看到門口的身影,嚇了一跳,“你怎么在這兒?萬一被人看到怎么辦?”
她驚慌失措的想要把人推出廚房。
周應淮卻快步走了進來,將門關好,一把握住她的手,“你在想什么,害怕什么?臉色好難看。”
“我……”
四目相對,委屈涌上心頭,許縈眼中氤氳著淚水,卻倔強的抬頭沒有讓她落下,“沒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不開心的事?!?/p>
“是因為周既白嗎?”男人聲音沙啞,雖是疑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許縈張嘴,正要說不是,可男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廚房。
她正要追出去解釋,一聲慘叫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