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生的話在耳邊不停響起。
許縈垂著頭,心情復(fù)雜。
不知不覺仿佛回到了上一輩子,那時候她也是這樣說的,懷孕生孩子,兩個人的感情就會慢慢變好了。
呵。
天真愚蠢的她對此深信不疑,所以拼命的想要圓房,想和周既白生一個孩子,想盡自己可能的去討好周既白。
可結(jié)果呢?
事實證明,一個男人不喜歡一個女人,不管她做什么也不會喜歡,更不會喜歡她的孩子。
那些話騙騙上輩子的自己好了。
不想再繼續(xù)聊這個話題,深吸一口氣。
許縈轉(zhuǎn)移了話題,“阿姨,叔叔這次回來又要升職了嗎?”
徐美玲臉上的笑容增加了幾分,“你呀,真聰明。他馬上就要退休了,借著這個機(jī)會能再升一級,將來退休金也漲不少,重要的是,以后也能夠為你們小兩口分憂,幫那混小子鋪路。”
提到自家男人,她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接連說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許縈在一旁靜靜聽著,突然耳邊的聲音停住,抬頭就見徐美玲陰沉著臉看向不遠(yuǎn)處,她也好奇的看了過去。
廚房的窗戶正好對著院子的一個角落。
楊夢琪不知道在說什么,眼角含著淚。
周既白則是拿出手帕,溫柔寵溺的將她眼角的淚水擦干凈。
不知不覺,兩人距離越來越近,乍一看就像是情侶鬧別扭一般。
女人在發(fā)脾氣,而男人在輕輕的哄著,看著還真是般配呢。
上輩子的自己瞎了眼,被他們騙了那么多年。
許縈面色越來越沉,一瞬間,腦海中出現(xiàn)了上輩子臨死前的畫面。
她袖子下的手慢慢的攥成拳,眼神如淬了冰一樣。
“縈縈……”
耳邊聲音響起。
許縈思緒回籠,察覺到自己泄露出眼中的恨意,正想說些什么。
徐美玲溫柔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你嫂子自從沒了男人后,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他們兄弟從小感情就好,你男人也是為了照顧嫂子,照顧侄子……”
眼前的人嘴巴一張一合,還在不停的說。
許縈卻覺得腦子嗡了一下。
這場景太熟悉了。
上輩子不知道出現(xiàn)過多少次。
這一番話,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以往,每次在她有所懷疑的時候,就會聽到這些,反而顯得她有些狹隘了。
仿佛她是個心胸狹窄,容不得人的,容不得自家男人去照顧嫂子和侄子。
周圍的人一個兩個都這么說,久而久之,她便默認(rèn)了周既白的做法。
現(xiàn)在想想,她真的沒有懷疑嗎?只是被人說服了而已。
那這些人的目的呢?
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二人不同尋常的關(guān)系?
是了,徐美玲精明的很。
無論是在單位還是在家里,所有的關(guān)系都處理得妥當(dāng)。
真的沒有察覺到兒子和兒媳婦不一樣的情愫嗎?
細(xì)思極恐。
一時間陣陣涼意從腳底鉆入。
眼前這張溫柔和煦的臉變得是那么的可怕。
溫柔刀,刀刀見血。
……
餐桌上。
周家規(guī)矩森嚴(yán),招待客人時是不允許女人上桌的。
將菜擺在桌子上后,徐美玲帶著許縈和楊夢琪正要去另一邊,周應(yīng)淮的聲音響起。
“改革開放多少年了,領(lǐng)導(dǎo)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這規(guī)矩也該改改了,就在一桌吃吧。”
客人都發(fā)話了,周岳恒點了點頭,“行吧,一起吃。”
徐美玲應(yīng)了一聲,然后又抬了幾個椅子過來。
按照位置,徐美玲坐下后,旁邊便是楊夢琪,最后便是周景越這個熊孩子。
而當(dāng)許縈坐下時,好巧不巧,位置正好在周應(yīng)淮對面。
好尷尬。
許縈還未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此時在面對著這一家人,心情復(fù)雜,抬頭,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是從所未有的安慰。
“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今天一定要多喝一點,等過些日子你侄子辦婚禮,你也要回來,知道嗎?你大侄子辦婚禮時你就沒回來。”
徐美玲話說完,舉起酒杯與周應(yīng)淮碰了下杯。
周應(yīng)淮嘴角上揚(yáng),眼神玩味,“那當(dāng)然好,等侄子辦婚禮,我一定回來,不過今天我也要跟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我也要結(jié)婚了。”
“什么?”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
徐美玲和周岳恒兩人滿臉驚訝。
震驚過后,眼神復(fù)雜極了。
徐美玲迫不及待追問,“你看上誰了?是部隊文工團(tuán)的,還是那個老師?”
許縈猛然抬頭,微微皺眉,心底涌上了危機(jī)感。
周應(yīng)淮含笑的目光掃過眾人,意有所指的說道,“這是你們也認(rèn)識,不過等辦婚禮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先保密。”
“你這混小子還保密呢,不過,你結(jié)婚可是天大的好事,免得老爺子每天跟著犯愁。”
周岳恒再開口時,語氣酸溜溜的,沒有了長兄該有的氣度。
徐美玲察覺不對,桌子下的腿踢了他一下,連忙往回找補(bǔ),“對了,聘禮什么的準(zhǔn)備好了嗎?要不要嫂子幫忙,你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女孩子追你,現(xiàn)在要結(jié)婚,對方一定很優(yōu)秀。”
周應(yīng)淮也不在意,嘴角上揚(yáng),“很優(yōu)秀,我未婚妻正在讀研呢,而且是讀的藥物學(xué),聰明漂亮,溫柔賢惠,是這天下最美好的女子。”
徐美玲一拍大腿,“你看看這不巧了嗎?你侄兒媳婦也是一樣,正讀研呢,也是藥物學(xué)。”
她緊握著許縈的手,眼睛里面的笑容和欣賞毫不掩飾,“縈縈這丫頭,是我養(yǎng)大的,是最可心的兒媳婦,你這混小子聽好了,要是敢對不起我兒媳婦,看我怎么收拾你。”
話是對著周既白說的,但眼睛卻警告的看向楊夢琪。
許縈低著頭,臉紅的像蘋果一樣,耳根發(fā)燙。
天呀,這是什么修羅場?
飯桌上的她被夸的天花亂墜,天上有地下無的。
更令人震驚的是,無論是徐美玲還是周岳恒以及周既白等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懷疑。
不過想來也是,在他們眼里,她對周既白情根深種,又怎么會別和別人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