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前世不同,前世在謝蘅蕪即將嫁給蕭時延的時候,葉漪如才將這一枚雪落琉璃佩送給她。
那時候的謝蘅蕪對葉漪如毫無防備,見她送自己玉佩做新婚賀禮,她就毫不猶豫地收下了。
那時她剛剛嫁給蕭時延,兩人感情極好,也算是一對恩愛夫妻。
只是后來發生了一件事,就讓蕭時延慢慢對她生了嫌隙,兩人也因此疏遠了不少。
他們兩人成婚后第三個月,在宮里皇后壽宴上,她恰好就佩戴了這一枚雪落琉璃佩,又恰好被人認出。
也就是那時她才知道,這枚玉佩乃是宮里浪蕩不羈的三皇子的。
三皇子的母親楚氏乃是蘇州名門望族,蘇州盛產美玉,這種稀世美玉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也只有三皇子能常常拿在手里把玩。
這枚玉佩不管是用料還是做工一看就是出自三皇子府,在宴會之上這玉佩的來歷被人當眾戳穿,她這個睿王妃一瞬間就成了眾矢之的。
宴會眾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說不出的嘲諷和譏笑。
首先,皇上曾經親口說過,謝家大小姐乃是鳳命貴女,是未來的太子妃。
所以有心想要爭奪儲君之位的皇子,都曾經明里暗里和謝家打過交道。
只是謝家斟酌再三,選擇了睿王殿下而已。
這件事無需明言,大家心里門兒清。
這沒有什么不妥的,畢竟太子是個瘋子,趨利避害是人之本能。
但是她明明嫁給了睿王,身上卻佩戴著三皇子的玉佩,是不是說明謝蘅蕪并不打算全部將寶押在睿王殿下身上?
她害怕睿王殿下當不成太子,所以才左右逢源和三皇子暗地里勾結,想要尋個備胎?
再者,就算謝蘅蕪沒有這樣想,但三皇子風流浪蕩的名聲在外,這枚玉佩在佩戴在謝蘅蕪身上的那一刻的時候,謝蘅蕪就已經洗不干凈身上的污名了。
更重要的是,謝蘅蕪還是三皇子的嫂嫂……這簡直讓人不想歪都難。
那一日,她被臉色難看的皇后留在宮里,以不守婦德為由整整挨了三十大板,回到睿王府以后纏綿病榻兩個多月。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里,蕭時延一次也沒有來看過她。
等她身子恢復以后就發現后院不知何時多了好幾名姬妾。
她去找蕭時延解釋,蕭時延看向她的眼神也滿是厭惡和猜忌。
也就是那個時候,她和蕭時延生了嫌隙,給了謝芷蘭趁虛而入的機會。
現在想想,謝蘅蕪不由在心里感嘆。
她的這個繼母可真是好算計!
在當初三皇子來謝家拜訪的時候,葉漪如就悄悄私藏了這枚玉佩。
為的就是在來日挑撥她和蕭時延的關系。
她是謝芷蘭的替身,若她跟睿王情比金堅,謝芷蘭自然不好趁虛而入。
一枚小小的雪落琉璃佩就這么四兩撥千斤地將她斗敗,送謝芷蘭接近睿王成功上位。
這一套計謀當真行云流水,好不絲滑!
謝蘅蕪笑容愈發深了,她將玉佩遞給驚春道:“驚春,你可要把這枚玉佩收好別弄丟了。”
好在她重生歸來,知道這枚玉佩的真實來歷,葉漪如想如前世那般算計她恐怕沒那么容易。
謝蘅蕪心想,這一世干脆就換她設局,送這對母女一份大禮!
————
三日之約轉眼而至。
謝蘅蕪趁著月色上了馬車,馬車再次朝明溪客棧駛去。
一路上,謝蘅蕪都在給自己做心理工作。
雖然她只見過太子蕭長淵一次,可光那一次見面,蕭長淵就給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按道理說,因中毒導致精神錯亂而發瘋者不在少數,但這些人因為中毒太深了,在平常也很難能保持理智。
大多中了這種毒的人都是發起瘋來癲狂嗜血,不發瘋時渾渾噩噩。
可蕭長淵瘋歸瘋,平時卻頭腦清晰心思縝密。
上次見面兩人不過交談了幾句話,謝蘅蕪就感受到了來自蕭長淵的壓迫感。
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用兩個字就能概括——危險。
如果謝蘅蕪不是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她也不想和這位瘋太子有什么接觸。
只可惜,她沒有辦法退縮,因為往后退一步謝家就會將她拖進煉獄,不榨干她最后的價值,謝家絕不可能放過她。
所以她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好在她在蕭長淵和自己身上種了同心蠱。
倘若她受到什么傷害,就會同樣反噬到蕭長淵身上。
蕭長淵或許只把她當成了一枚棋子,但因這同心蠱,對方總不可能真的殺了她。
與上一次一樣,馬車在明溪客棧停下以后,就有護衛引著謝蘅蕪來到了后院。
隔著房間的門,謝蘅蕪聽到了一陣悠揚的琴聲。
謝蘅蕪問護衛:“太子殿下還會彈琴么?”
“……太子殿下在聽琴。”護衛神色復雜。
謝蘅蕪點了點頭:“那也好,琴音可以安撫人的情緒,對太子殿下沒有壞處。”
“……”侍衛神色更加復雜了。
謝蘅蕪察言觀色,不知道為啥這位護衛大哥始終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想了想,伸手一指木門:“那我進去了?”
護衛眉梢抽搐了一下,點了點頭。
謝蘅蕪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做足心理準備后推門走了進去。
還是和上一次一模一樣的場景。
只不過今晚的房間里點著燈,男人也沒有上一次那樣渾身是血。
今日的他穿著一襲黑袍坐在輪椅上,一只手支著下頜正在閉目養神。
他那張臉依舊俊美得可怕。
在謝蘅蕪的前面,有一名穿著粉色襦裙身材窈窕的女子正背對著她彈著琴。
聽到“吱呀”開門聲,那女子彈琴的手微微一頓,琴聲戛然而止。
謝蘅蕪正在好奇這女子,那女子就忽然轉過頭看向了她。
光這一眼,謝蘅蕪就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女子皮膚白皙,一張巴掌大的臉小巧又精致,一看就是個不可多得的絕色美人。
可讓她震驚的不是這女子有多絕色,而是這女子一雙眼被人剜去了!
那雙空洞的眼眶里沒有眼球,兩行如淚一般的血掛在女子臉上,分外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