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漪如從頭到尾都在暗示一件事,那就是比起乖巧可愛的謝芷蘭,謝蘅蕪很是目中無人,甚至連宮里的首領太監王公公造訪她都敢如此懈怠。
謝蘅蕪心中冷笑,卻并不開口辯解什么。
王公公在宮里沉浮十幾年,一路扶搖直上當上首領太監,若說他輕易就會被別人三言兩語擺弄,那才是真正的可笑。
葉漪此番話說得這般刻意,王公公又怎么會聽不出來?
更何況,王公公是知道她真實身份的,更不會被葉漪如幾句話挑撥。
果然,只見王公公撩起眼皮似笑非笑般看了葉漪如一眼,他道:“謝夫人慎言,咱家說白了就是皇上身邊傳話的奴才,本身就沒有什么金貴的。”
葉漪如聽出了王公公對謝蘅蕪的維護,臉色不由一白。
謝芷蘭也咬住了嘴唇,看上去頗有些委屈。
王公公睨了這一對兒母女一眼,一抖手中圣旨宣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青州知州謝秉忠之女謝蘅蕪,淑慎性成,勤勉柔順,雍和粹純,性行溫良,著即冊封為嘉明郡主,賜金冊金印,食邑百八戶,另有年奉兩千石祿米,欽此!”
待圣旨宣讀完畢,謝蘅蕪心中不由疑惑。
前世她也只是被封為了縣主而已,這一世怎么就被封了郡主,甚至賜了金冊金印,還有兩千石祿米!
謝蘅蕪思來想去,只想到了一種解釋,那就是自己這一世做出的選擇更符合皇上的心意,所以皇帝才會冊封她為郡主,而不只是一個區區縣主。
看來睿王和太子,皇帝始終更在乎太子一些。
而葉漪如和謝芷蘭母女聽到這一道圣旨宣讀,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謝蘅蕪她算什么東西!
她憑什么得到皇上這般豐厚的賞賜!
要知道,曾經最受寵愛的郡主也不過八百石米祿!
兩千石米祿!那可是公主的配置!
謝芷蘭跪在地上,只覺得急火攻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謝蘅蕪此時擁有的一切,原本就應該是她的……
看出自己女兒臉色不好,葉漪如立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壓低聲音對謝芷蘭說:“急什么?她的東西遲早都是你的。”
謝芷蘭聽到母親這樣說開,心情總算是平復了些。
王公公不動聲色將謝家人的表情盡收眼中,見謝蘅蕪寵辱不驚,心中不由滿意。
怪不得是皇上喜歡的小輩,的確有其母之風范……
反倒是這忽然冒出來的謝家二小姐,看上去不僅浮躁,甚至還頗沒規矩。
王公公宣讀完第一道圣旨,在場眾人心中已經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等王公公拿出第二道圣旨開始宣讀的時候,謝家人已經徹底呆住了。
這一道圣旨宣讀完,謝秉忠整個人愣在原地,一副還沒有睡醒的模樣。
他不知道,自己原本就只是一個區區五品青州知州而已,怎么就能忽然得了皇上的青眼一躍成了正三品戶部侍郎,并且得圣上親賜府邸舉家遷往京城。
別說讓謝家祖墳冒青煙了,冒什么煙都難有這樣的好機遇啊!
謝秉忠心潮澎湃,領了圣旨以后連連磕頭謝恩。
在送王公公離開之際,就聽王公公笑道:“謝大人,您真是走了好運,生了個好女兒啊!”
謝秉忠笑著點頭:“王公公你說的是,我們芷兒的確是個乖巧懂事的。”
王公公聽了不由一怔,他說的分明是謝大小姐……
轉頭去看謝大小姐的臉色,就發現謝蘅蕪正低著頭滿臉失落。
王公公不由覺得古怪,他對謝秉忠說道:“謝大人,做父親的可不能厚此薄彼。”
他幾乎是明著提醒謝秉忠了。
按道理來說,就算是宣讀圣旨也是長幼有序先來后到。
可是皇上卻刻意提醒他先宣讀冊封謝大小姐為郡主的圣旨,已經說明了謝秉忠的這個正三品戶部侍郎只不過是沾了他女兒的光而已。
可這位謝大人明顯更偏心小女兒。
等送走王公公以后也,葉漪如看著皇上賞賜的一箱又一箱金銀珠寶,笑得如花兒一般。
她忙擺了擺手帕對下人說道:“快把賞賜都送到二小姐屋里去!”
謝蘅蕪聽完,眉頭一挑看向葉漪如。
葉漪如仿佛這才想起來謝蘅蕪似的,十分“善解人意”地說道:“蘅蕪你最是疼愛芷兒,這些身外之物對你來說本身就沒有什么用,放在你房間里還占地方,你說是不是?”
謝蘅蕪聽完,差點就笑出了聲。
這些東西都是皇上指名道姓賞給她的,怎么有人可以有人無恥之尤,臉不紅心不跳地將好東西盡收馕中?
前世的謝蘅蕪從未計較過這些,但這一世謝蘅蕪卻偏偏不想再謙讓什么了!
謝蘅蕪看了一眼那箱金銀珠寶不予置評,轉身站到了那一箱綾羅綢緞面前,伸手拿起一塊料子撫摸著說道:“這料倒是極好,既然如此金銀珠寶就讓妹妹拿走,這些蜀錦綢緞女兒就笑納了。”
聽到謝蘅蕪想要這一箱綾羅綢緞,葉漪如老母雞護崽子一般忽然擠開了謝蘅蕪站在那一箱綢緞面前,笑著說道:“蘅蕪你天生麗質,這些綾羅啦綢緞啦對你來說都是畫蛇添足,干脆讓你妹妹受些累幫你收下好了。”
“是啊,你做姐姐的就應該讓著妹妹,這件事父親替你做主,全都抬到芷兒房里去!”謝秉忠一錘定音,略帶幾分厭惡地看向謝蘅蕪道:“你妹妹身子病弱,怎么好意思和妹妹爭搶東西?”
謝芷蘭適時露出了一副手足無措的表情:“如果阿姐想要,那就讓阿姐拿走好了……芷兒最喜歡阿姐了,不管阿姐向芷兒要什么芷兒都愿意給。”
他們三人一唱一和,仿佛搶東西的是謝蘅蕪,寬容大度的是謝芷蘭。
謝蘅蕪真真切切地體驗了一把什么叫做孤立無援。
謝家人嘴臉如此丑惡,她怎么會覺得他們曾經真相待過自己!
謝蘅蕪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母親,倒不是我不想給妹妹,主要是這些東西都是皇上點名道姓賞賜給我的,御賜之物怎好轉贈他人?
若將來被有心之人揭發,這可是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