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線索匯報完畢,會議室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些信息,白板上的線索便簽被黑色的油墨筆相互連接,一些能互相印證的線索和能指證的線索被鏈接了起來。
“現在我們把線索串起來分析,初步推測十四年前,馬重可能與王建業因黑車交易產生糾紛,或者伙同他人以販賣黑車為理由綁架王建軍勒索贖金,事情敗露后將其殺害。”
“之后他改頭換面,靠著灰色收入改善生活,就在他死亡當天,他接到了王哥的電話,得知有一個大生意,這電話很可能就是馬重死亡的開始,以后被人偽裝成醉酒溺亡。”
程家業聽到這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李科長,馬重的尸檢報告顯示他體內酒精含量極高,符合溺水死亡特征,如果是他殺那就是法醫沒有找到直接死因,尸體早就被火化了,我們靠什么去找線索。”
“還有第二點,馬重手機為什么會失蹤?如果是意外,手機要么掉在河邊,要么沉入河中,我們安排人搜查了沒?有沒有可能是被兇手拿走了?”
馬玉林也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從足跡來看,湟水河施工段的現場只發現了馬重的腳印,而且是單向的,沒有返回的痕跡,如果是他殺,那就說明馬重是被人逼著跳下去的,這個方面沒有線索嗎?”
“不好意思,目前我們的線索有限,趙廳已經安排人去做了。”
李凱被問的頗為尷尬,兩起命案沒破,如今更是因為多年前的案子發現本該意外死亡的馬重不是意外,這算他們的工作不到位,只能開口轉移話題。
“現在我們的偵查方向已經明確了。第一目標就是深挖王哥的身份,從馬重的社交圈入手,重點排查禮簿上的二手車中間商和修車廠人員。”
“尤其是那些有前科身份可疑的人,找出誰有可能是王哥,或者誰認識王哥!排查馬重的欠款對象,核實每一個債主的案發當晚行蹤,排除催債殺人的可能。”
“重新走訪燒烤攤當晚的七名參與者,采用審訊技巧,突破他們的心理防線,找出他們隱瞞的真相,說不定他們知道王哥的身份,或者看到了馬重離開后的去向。”
“還有就是調查馬重十四年間的資金來源,通過馬重的人際關系排查一下,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找到當年的同伙。”
“那我們能干些什么?”程家業雙手攤開示意邊上的馬玉林沈明和自己。
“具體的情況要下午開完會來定,看一下下午會議之前有沒有新的線索。”
“明白了……”
會議結束后,眾人紛紛起身離開會議室,投入到緊張的偵查工作中。
沈明剛走出會議室,就被馬玉林叫住了。“沈明,跟我來一下,我給你看樣東西。”
馬玉林領著沈明走進旁邊的一間辦公室,里面擺放著各種足跡鑒定的工具和資料,墻上掛滿了不同類型的腳印照片。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陳舊的檔案袋,打開后取出幾張泛黃的照片說道。
“這是2002年在日月山案發現場提取的腳印照片,當時只提取到部分殘缺的足跡,因為土地很硬,所以特征不明顯,腳印我找到了三十多個人的,基本信息也都寫下來的。”
沈明接過照片,照片上的腳印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他從背包里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著腳印的尺寸紋路和壓力點,開口問道。“馬老,這是您之前看的?您做的鑒定嗎?”
“對,我親自做的,現場太雜太亂了,當時對現場的保護沒那么好,我過去的時候到處都是亂糟糟的。”
馬玉林點了點頭,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道。“你看這排腳印的步幅很大,說明當時他可能在奔跑,或者情緒很激動,結合現場的血跡,很可能是在現場發生了什么襲擊或者逃跑的動作。”
程家業也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坐在二人邊上的桌子默默看了起來。
……
“王哥?好像是知道這么個人,但我也只是知道。”
“你是從哪里知道的。”辦案民警一邊詢問,一邊觀察著對方的面部表情,同時身邊還有個記錄的人。
“就是和馬重吃飯打牌的時候,他有時候會接到他王哥的電話,開著擴音呢,又不避著我們,他有時候接了電話就走,有時候不走,就是這么知道的。”
被詢問的中年男人不安的坐在沙發上,右手輕輕摩擦著自己的膝蓋,而他的老婆則一臉嚴肅的瞪著他。
他這么一說問題暴露的就太多了,出去喝酒打牌,或許警察不愿意管這里面的道道,他老婆可是一清二楚,這話說出口沒七八天就不可能哄的好。
“你是怎么認識的馬重?”
“打牌認識的。”
“認識多久了。”
“五六年吧。”
“在哪里認識的?”
“那個三缺一麻將館,打麻將認識的,在大廳湊了一桌,后來打完麻將都覺得對方挺不錯的,也沒有手頭上的動作,就這么加了聯系方式互換了號碼。”
“當時還有誰在場,或者說你認為誰認識這個老王?知道這個老王是干什么的。”
“額……”中年男人仰了仰頭,雙眼看了看天花板回憶道。“你去找一下鄧田雨問一下看看,他和馬重是挺熟的。”
……
“我?我不熟。”鄧田雨揮動雙手不停的擺動,一個勁的撇嘴否認。
“陶曉然你認不認識?”
“認識。”
“那你知道隱藏他人犯罪事實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嘛,你認不認識馬重,和他熟不熟悉,不是你一個人否了就算了的。”
“額……嘖~”鄧田雨雙手放在后脖頸挺了挺腰,局促不安的表現更明顯了。“你先說啥事,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我也沒犯法啥的,最多打個麻將,這能有多大的錯誤。”
“我們就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一直和馬重打電話的王哥是什么人,你對這個王哥了解多少。”
“王哥?是干修理的王哥吧?家里開修理店賣二手車的那個王哥?”
問話的民警一聽到這句,立馬挺直了腰板。“先說說看,很可能就是這個王哥,至于是不是我們會自己判斷。”
“王哥的話我就知道這個,經常給老馬打電話,老馬在他手下干活的,他……”
鄧田雨坐直了身體,開始一邊回憶一邊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