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有嗎?”沈明手指自己,一臉懵懵的表情。
“你自己都沒注意到,我都幫你記著呢。”
“真的假的師傅。”
“你還不服氣。”梁斌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和沈明掰扯了起來。“那個陽光小區的案子,你說你上去時看到尸體時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我看到你那眼神都帶著殺氣了。”
“那次確實被氣到了,我是沒想到兇手那么殘忍,對付老人都捅了這么多刀,還割喉,我看了是受不了。”
“我還記得回家的時候你都還在說兇手殘忍呢,你不也是一肚子火嘛。”
“你不氣?我反正是氣的夠嗆。”
“還有今天早上,今天早上你到現場打開冰柜的時候怎么罵娘了?”
沈明撇了撇嘴,沒再嘴硬。
“我們也是人,是人就會有同理心,有的人多些有的人少些,這是人性的一部分,多經歷一些就好了。”
案子破的很快,早上九點鐘確認的兇手,下午一點就把人抓回來了。
但是沈明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這是沈明第一次有這種感受,破了案子人卻非常難受,他也知道這不會是最后一次。
人嘛,總是慢慢成長的。
就像沈明的師傅說的那樣,經歷的多了,慢慢也就適應了。
梁斌和沈明經歷了同樣的案子,他也非常生氣,只是他不會把個人情緒帶進工作中,這種境界沈明還做不到。
沈明覺得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
“嘬嘬嘬~”
“嘬嘬嘬~”
沈明還沒到家,就聽到前院的嘬嘬嘬聲,明顯有人在逗狗。
“六爺,七爺。”
“下班啦。”
“剛下班。”
六爺蹲在地上,穿著黑色的風衣沒系扣子,漏出了白色的毛衣,整個一個要風度不要溫度。
“你過來我問你點事。”
“什么事?”沈明將電瓶車停在院子里,雙腳著地撐了一下。
“有個叫侯濤的是不是被你們公安局抓走了?”
“這你都知道?”
“真殺人了?聽說他奸殺高中生是不是?”
“案子還在辦呢,我不能亂說。”
“那估計差不多了,沒想到這家伙人模狗樣的干這種事。”
縣城里沒什么大秘密,尤其是這么大的事,你就算不去打聽都有人跑你面前去說。
就比如五年前縣一中一個網癮少年,因為親媽不讓自己去上網打游戲,用電飯煲的電線勒死了自己的親媽,被抓時還在網吧上網。
沈明還在外地上學都知道了這件事,高中同學群里全是討論這件事的,這也是距離沈明最近的殺人犯,因為那個人就是自己的學弟。
“七爺,南面好玩嗎?”
“好玩,等你休息了我帶你去一塊去,那里小姑娘也多。”七爺坐在草地上,都快天黑了還戴著墨鏡,懷里抱著個肥狗溫柔的摸著。
“老七不說我都忘了,我給你介紹那對象你聊的怎么樣了?”
沈明老臉一紅,六爺不說他也都快忘了。
那女孩估計是覺得沈明太過冷漠,回消息總是不放在心上,慢慢的也就沒和沈明聊了,沈明也沒想起來還有這回事。
“你看你那熊樣,給你介紹對象都不知道珍惜,我跟你說那小姑娘一看就是持家的,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女孩,你不聊是你自己吃虧。”
“主要還是我現在沒那個想法,我現在就想著搞工作。”
“怎么,你搞工作能搞多高,又不是開公司忙事業,幾千塊錢一個月有啥忙的,再忙能比找媳婦忙嘛。”
“最近是忙了點。”
“我跟你說你別以為自己長得帥一點就挑剔,你還能帥的過我嘛,我挑來挑去最后啥都落不著,最后就剩你六姑了。”
“這話說的,回頭我就和六姑說。”
“說唄,你以為我是你爸?我們家我說了算。”
沈明笑著嗯了一聲,六爺的家庭地位那沒的說,他們兄弟幾個家里還真是他最自由,在家說一不二。
“老六,什么時候給我也搞兩條狗,這玩意玩起來還真不賴。”
“我不給你搞,搞回家弟妹還不給我臉抓花,你先把后院的火滅了再說。”
“說啥呢,孩子還在呢。”
“你以為他不知道?”
沈明停下電瓶車,掏出香煙給二人散了一根,坐在原地就準備聽八卦。
“知道也不能說,她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別又讓她聽去回家鬧,我好不容易才哄好。”
“哎六爺,你認識那個侯濤?”
“認識,猴子嘛,以前打牌的時候見過幾次,瘦不拉幾賊眉鼠眼的,他老婆是外地的,全靠啃他爸的老。”
“他爸有錢?”
“老一輩的,我年輕的時候還見過他幾次,當時開賭場的,后來被抓進去蹲了五年,不過人家也賺夠了,死了有好幾年了,胃病好像。”
七爺見二人說的,似乎也想起來了二人說的是誰,也插了一嘴。“侯波是吧?被老大堵在湖濱酒店給老大磕頭的那個?”
“嘖!”六爺直起腰板瞪了七爺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看你,什么話都往外倒!和誰說話呢,好日子過多啦。”
“這有啥,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那時候太正常了,都十五六年了。”
“那也別胡說八道,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沈明看六爺說的認真,也就沒再追問,他是知道大爺是什么德行的,他屬于那種大錯沒犯小錯不斷的人,那個年代出來耍的人沒人手里干凈,最次的都有個聚眾斗毆。
“六爺七爺你們先聊,我問我媽飯什么時候好。”
“給你爸帶的電話,去端個菜怎么去那么久。”
“什么菜?”
“霸王別姬,我弄回來你媽不會做,我讓你爸帶去你哥那加工了,又加了幾個下酒菜。”
“哪里搞的?”
“我朋友清塘的時候抓到的,七八斤重一只,野生的。”
“我吃不來那玩意。”
“再過個十年八年你就吃的來了,我記得你小時候還不吃東坡肉呢,你現在吃不吃。”
“鵝鵝鵝……”七爺鵝笑了一聲,突然就想到了開心的事。
沈明又撇了撇嘴,也知道了六爺是在笑話他。
小孩子不吃肥肉很正常,沈明也不例外,以前他是真不吃那東西,覺得這東西太膩了,夾給他也都被他浪費了。
后來上大學被食堂給調教了兩年,突然回家吃了次東坡肉,帶著小饅頭一口氣吃了十二片,被幾個大爺一陣笑話。
“你等你兒子放寒假的。”
“你隨便揍,我以前也被老大欺負,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