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府門口,一輛馬車停下。
孟舒禾從馬車上下來后,抬眸看向左相府三字。
眼前的宅院氣派得很。
“相爺,到了。”
孟舒禾見著一頂轎子落下,里面出來了一個穿著正紅錦衣官袍的男子,三十出頭的年紀,端的是卓爾不群氣宇軒昂,成熟穩重豐盛俊朗。
“傅師兄。”
傅淵聽到了女子聲音,抬眸看向了朝著自個兒而來的黃衣女子,“你是……”
孟舒禾輕笑著道:“傅相爺還真的是貴人多忘事,把小師妹都給忘了?”
“小阿禾?”
孟舒禾輕笑著道:“是我,師兄。”
傅淵打量了一眼孟舒禾道:“當真是女大十八變,我記得離開萬和書院時,你還是一個小女娃,不過八年的功夫,你已是此番亭亭玉立,你何時來的長安城?”
孟舒禾輕笑著道:“我四年前就來了。”
傅淵道:“那你怎得一直都不來找師兄?里面請吧。”
孟舒禾跟隨在傅淵身旁道:“起先不知道師兄您都成了位極人臣的左相爺,師兄年紀輕輕有此成就,實乃是吾輩楷模。”
傅淵輕笑,“你這四年都住在何處?來長安是嫁人了?”
孟舒禾道:“嗯,我原來是平遠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竟然是你!”傅淵步履微停,“那前幾日里被鎮國公世子休了的也是你?”
孟舒禾倒是不服氣:“哪里是他休了我?分明是我休了他!我豈能丟我萬和書院學子的臉?”
傅淵輕輕一笑,“你倒是還和小時候一樣,是不會受欺負的性子。”
入了堂屋內,傅淵伸手道:“阿禾妹妹請坐,喝什么茶?”
孟舒禾輕笑著道:“客隨主便,我不挑的。
傅淵讓著一旁的丫鬟上了白茶道:“這白茶乃是我老家那邊自個兒采摘的,師父往日里最愛喝的。”
孟舒禾一笑,“我倒是好久不曾喝上白茶了,長安城這邊甚少有人喜歡喝白茶。”
孟舒禾從一旁丫鬟手中接過了茶盞,輕抿一口,“這茶好香。”
“師妹若是喜歡,等會我讓丫鬟給你裝一罐子回去。”
“那就多謝師兄了。”
孟舒禾抬眸望向了傅淵,輕咳了一聲道:“師兄,我這里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要請您幫個忙?”
傅淵道:“有何事你直說便是,你是我唯一的小師妹,能幫襯的師兄定會幫襯。”
孟舒禾目光看向了兩側的相府仆人,傅淵便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相爺。”
孟舒禾待仆人退下后,輕抿了一口茶,將茶盞放下。
“師兄,我想要與你定親。”
“咳咳!咳!”
傅淵一口茶水嗆在了喉嚨里面,忙不迭地咳嗽著,“咳咳,咳咳,師妹,我比你要大十三歲,足足比你年長一輪多,你我不合適。”
孟舒禾不曾想傅淵反應如此大,她忙解釋道:“師兄,是假定親……”
傅淵看向孟舒禾道:“假定親?”
孟舒禾點頭道:“不知師兄您可知曉我為何要休了鎮國公世子?”
傅淵道:“我倒是聽人說起過,乃是因你是從鄉下而來的,而沈謙本該是與平遠侯府里面養大的千金定親的,他們兩人姻緣未斷,你又三年無所出,所以才休了你重娶平遠侯府養女……”
孟舒禾道:“我那養妹成了鎮國公世子夫人,在我跟前倒是猖狂得很,竟然還提議讓我嫁給侯府管家之子……我心中自然是忿忿不平的。”
傅淵皺眉道:“平遠侯府的養女這也欺人太甚,你好歹也是侯府嫡親的女兒。”
孟舒禾道:“師兄,我已是想好了過一段時日回江南老家去,但是就這么灰溜溜的離去,我定是不愿意我那養妹看我笑話的。
我想回去江南之前,讓我那養妹知曉,我并非是嫁不了好人家,只能求師兄您幫襯假定親一段時日,好好挫挫我那養妹的銳氣,讓她知曉想要看我嫁不出去的笑話,沒門。”
傅淵輕笑了一聲道:“你又何必再回江南去?師兄幫你找一門好親事,由師兄保媒,你大可放心,師兄給你找你一個比沈世子還要好的郎君。”
孟舒禾見傅淵還是拒絕,嘆了一口氣道:“師兄,我與你實話實說吧,我找你假定親還有一個緣由……”
“哦?何緣由?”傅淵問道。
孟舒禾道:“我被一個來長安趕考的窮書生給纏上了,他非要娶我為妻,可是我知曉他娶我為妻是另有所圖,我想著先與您假裝定下親事,窮書生知曉我已定親,就不會再來糾纏我,知難而退。”
傅淵放下茶盞,“哪個窮書生如此不長眼?區區一個窮書生,師兄幫你去解決此事。”
孟舒禾起身道:“不必了,師兄,只要您與我假裝定親即可萬事大吉,您要是幫了我這個忙,小妹必定重謝師兄。”
孟舒禾說著,從荷包之中取出了幾張千兩的銀票。
傅淵看了一眼銀票道:“你我師兄妹一場,我怎得好收下你的銀票。
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便答應你與你假裝定親一段時日。”
“多謝師兄。”
“相爺,太子殿下來了。”
孟舒禾聽聞陸璟前來,不由皺眉。
傅淵倒是忙起身,打開堂屋大門迎著陸璟,“臣拜見太子殿下。”
陸修輕哼:“這陸璟怎么陰魂不散呢?”
陸璟聽到一陣熟悉的嬰孩之聲,循著聲音來處只見是孟舒禾,不由眼眸一亮:“舒禾,你怎得來了傅相府上?”
孟舒禾道:“我來見見師兄。”
陸璟輕笑著道:“傅相爺竟然是你的師兄?也是,傅相爺是從萬和書院出來的。”
“殿下,您今日前來有何事吩咐?”
陸璟道:“倒也沒有什么要事。”
孟舒禾福身道:“殿下與師兄慢聊,我先告辭了。”
孟舒禾路過陸璟時,陸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腕道:“你不必急著離去,我記得你在江南的時候說過喜歡牡丹花,這會兒正值牡丹花期,我帶你去皇家牡丹園之中瞧瞧。”
孟舒禾看向著陸璟,她好不容易說服師兄與自個兒假裝定親,怎就偏偏碰到了陸璟呢?
傅淵的目光落在陸璟握住孟舒禾手腕的手上,“殿下,您與舒禾師妹此前相識?”
孟舒禾將手腕從陸璟的手中退了出來道:“師兄,他是我們的小師弟,師父在我后邊又認了一個徒兒,便就是太子殿下。
師弟,你快帶著師姐前去牡丹園之中賞花去。”
孟舒禾反手握住了陸璟的衣袖,先帶著陸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
孟舒禾深怕傅淵在陸璟跟前說出來自個兒讓他假裝定親之事。
進了馬車之中,陸璟便將孟舒禾摟入了懷中道:“你明明還要比我小上好幾日,怎得好意思自稱師姐的?”
“師姐師弟也不是以年紀相論的。”
孟舒禾在陸璟的懷中掙扎了一下,“師弟,你快放開我。”
陸璟倒是摟得更緊,薄唇靠在孟舒禾耳畔,語氣曖昧道:“前幾日晚上,不是師姐你讓我摟緊你嗎?如今怎得又要讓我放開你了?”
孟舒禾道:“陸璟,非禮勿言。”
崽崽還在她肚子里聽著呢,陸璟怎可如此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