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禾這話一出,松鶴院內眾人都不約而同看向了她。
孟若莉的眼中充滿著戲謔與不屑,孟舒禾果真是鄉下來的,毫無規矩可言,一個女子竟然是這番愁嫁。
當眾說她著急定親,著實可笑得很。
孟老夫人冷聲道:“孟舒禾,你是該早日出嫁,下堂回娘家的姑娘要是遲遲不嫁出去,到時候只會連累了蕓蘭的婚事,倒不如早日嫁出去了事。
只是,就你這樣的,要找好人家可謂是艱難得很!
祖母勸你眼光也別放得太高,就往長安城之中那些三四十歲喪妻的鰥夫之中選一個便是了。”
孟若莉在一旁開口道:“祖母,找一個年紀大的鰥夫倒也是委屈了姐姐,我記得府上劉管家家中的兒子現年二十二,現如今還未曾定親……”
謝清安怒視向孟若莉,孟若莉被謝清安一瞪,不敢再說些什么。
孟舒禾腹中崽崽氣急得很:“這個假千金可真不是個東西啊!她自己搶走你的鎮國公世子夫人之位,竟然說要讓你嫁給管家之子,真是忒不要臉。
難怪后來鎮國公府在長安城之中籍籍無名,只靠祖蔭領一個爵位虛職,有這么一個世子夫人,沈家還能有多大的前程?”
孟舒禾將手放在小腹上,安慰著自家小崽崽,抬眸看向了孟若莉道:“妹妹竟然還知曉劉管家的兒子未曾定親呢?想必妹妹之前也向往著這樁好婚事呢?”
孟若莉聽著孟舒禾意有所指,只緊蹙著眉頭,“我怎會向往這樁婚事?”
孟舒禾道:“妹妹既然如此提議,不就說明妹妹覺得這是一樁好婚事嗎?若不是好親事,妹妹又怎會給我介紹?”
孟若莉道:“是,我是覺得這是一門好婚事……”
孟舒禾輕笑道:“原來妹妹之前還想要嫁給劉管家之子?”
“我沒有!”孟若莉連聲解釋。
孟舒禾唇角淡勾:“既然沒有,那妹妹又怎會盯著劉管家之子未曾定親呢?還說是好親事呢?”
孟若莉一時語塞,不由泫然欲泣,一臉委屈。
孟老夫人護著孟若莉道:“若莉,你別理會她,你如今是鎮國公世子夫人,也是我們侯府的嬌客,誰也不能欺負你,祖母還在,祖母會為你做主的。”
孟若莉甚是感激得看向平遠侯老夫人,“多謝祖母。”
孟舒禾見著她們二人祖孫情深,從心底里泛起一層惡心來。
謝清安道:“母親若是沒有其他事情,那我與舒禾就先行告辭了。”
謝清安說罷,沒有給平遠侯老夫人尋不是的機會,便就牽著孟舒禾的手腕離開了松鶴院。
出了松鶴院,謝清安便皺眉道:“老夫人她倒是會想,竟想要讓孟蕓蘭進東宮,也不看看孟蕓蘭配不配?
舒禾,以后若是你祖母為難你,你且找人來尋娘親就是。”
孟舒禾朝著謝清安一笑:“多謝娘親。”
謝清安拍了拍孟舒禾的手道:“至于你的婚事,可不能如此焦急,焦急定下的能有什么好親事?
你雖是二婚,可到底也是我們侯府千金,不至于嫁給一個窮書生亦或者是商戶做續弦。
娘親會給你慢慢地挑選一個值得托付余生的好郎君……”
孟舒禾道:“娘,我眼看著也到了快二十的年紀,實在也是年紀不小了,我還是想要早日定親的,這兩日里能將親事定下來最好不過。”
“舒禾,你已所嫁非人過一回,二婚定然不能如此倉促,當以徐徐圖之才能尋到可托付一生之人。”
謝清安道,“我先寫信問問你舅母姨母,看看她們可否認識好郎君。”
孟舒禾輕咬唇瓣,娘親說的是,蹉跎過三年光陰,二婚必定要慎重。
所以孟舒禾可不敢再嫁給一個心尖上有別的女子的陸璟。
何況一如崽崽所說,十五年后他們母子許是要喪命給陸璟心儀女子讓路的。
孟舒禾看向謝清安道:“娘,我細細想過了,那些與我們平遠侯府門當戶對的郎君,定然是瞧不上我的出身,一如沈謙對我只有輕視。
我想不如就找一個窮書生定親,日子雖說是清苦了些,可到底窮書生也沒有多少能耐,也不會瞧不起我是從鄉下長大的,婚后日子也是由我說了算的。”
謝清安嘆了一口氣道:“找窮書生也沒有你想的這般容易,越是窮困的男子越發想要顏面,待他靠著你功成名就之后,也會反過來嫌棄你了,許又寵妾滅妻。
這世間薄情男兒不少,你剛和離,婚事當真不用著急,且安心在府中待著。
這近日里春光正好,你也可出去賞花散心,沒必要這么著急就定下二婚郎君,婚姻大事,當以細細挑選。”
孟舒禾聽著謝清安此言,倒也不能再表現得迫不及待想要另嫁定親,許是會惹來娘親的猜疑。
孟舒禾回到了自個兒的房內,躺在小榻上午歇時,不由輕嘆了一口氣。
“小修,你說找男子假裝定親計謀不管用,這兩日之內就要定下婚事怕是不容易,即便是假定親,但我爹娘眼中是真的,他們那關怕是過不了。”
“娘親,外祖母既然不答應給您這兩日內定親,您可以自己去找郎君定下親事。”
孟舒禾道:“我在長安城之中也算是人生地不熟,又不認識別的郎君,我去哪里找郎君定下親事?”
陸修道:“方才爹爹說您是萬和書院賀先生的女徒兒,那您應當是認識賀先生的愛徒傅淵的吧?”
孟舒禾輕點頭道:“嗯,傅師兄我自然是認識的,他比我大十幾歲,說起來也有七八年不曾見過他了。”
“娘親,傅淵是如今的左相,據我所知,他十五年后都不曾成親。
所以你可以去找他幫忙與你假定親,你是他的小師妹,他肯定能幫襯于你的。”
孟舒禾道:“傅師兄竟然成了左相?他好生厲害,我去找他定親,他怕是不會愿意的吧?”
陸修道:“只是假裝定親而已,你身為他的小師妹,他能連這個忙都不幫襯?”
孟舒禾輕笑著道:“可是他貴為左相,我也見不到他。”
“你明日去相府門口守著他便是了。”陸修道。
孟舒禾道:“這不妨也是個好法子。”
陸璟不過就是想要一個用來敷衍陛下的太子妃而已,這個太子妃是誰都可以,自己若是再一次定親,陸璟必定會另選他人。
傅淵乃是自家師兄,拜托他幫襯著與自己假定親,于傅淵而言倒也沒有多大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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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鶴院。
孟蕓蘭哭了好一會兒,才與孟若莉一起拜別平遠侯老夫人。
孟若莉出了松鶴院大門,安慰著孟蕓蘭道:“你且別聽孟舒禾胡說,你長得如此好看,太子殿下見到你,定會對你一見傾心的。”
孟蕓蘭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擦拭著眼淚道:“孟舒禾一個鄉下來的下堂棄婦,竟敢這么囂張對我,她還以為自個兒是侯爺嫡親的女兒有多了不起呢?現如今長安城之中有頭有臉的人家誰會愿意娶她?
再是侯爺嫡親女兒有何用,我們女子可是有兩次投胎的,屆時她只得嫁一個窮書生或者是年紀大的小官做續弦,還不得在我們跟前伏低做小。”
孟若莉輕笑著道:“是了,所以你也別覺得委屈了,我托沈謙問問太子殿下的行蹤……如今東宮后院虛空,我可也指望著妹妹以后能幫襯姐姐一番。”
孟蕓蘭點頭道:“我若能進得東宮,必定會好生幫襯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