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太浮躁了,你才來多久,怎么就被帶歪了……”
教務處,路明非和李嵐苦著臉坐在椅子上,辦公桌前的林主任雙手抱著拳托著下巴苦口婆心作著勸誡。
教務處的窗外就是走廊,百葉簾后依稀可見走過的學院教師,看著主任室內兩個垂頭喪氣的學生不由得搖頭嘆息,但又仿佛司空見慣一般沒有駐足觀看,只是抱著自己的教案緩步離開了。
就他們這學院,本質上就沒有能被叫做善茬的學生,隨手抓一個訓斥,絕不會有冤枉的。
路明非趁著林主任的念叨,日常發散走神,他在仕蘭的時候就經常被老師叫到辦公室訓一頓,他總會轉移自己注意力,不讓這些話進入心里在意難受。
“今天天氣可真好。”路明非心想,陽光灑進室內,空氣里彌漫著金色的灰塵,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被拉開,暖洋洋地,讓人升起一股倦意。
整個校園都像是陷入午睡的夢境,耳邊響起蟬鳴但并不吵鬧,只是讓人愈發昏昏沉沉。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回去,下次別讓我在那種地方看到你,尤其是你李嵐,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的主意!”
“知道了……謝謝主任。”李嵐如釋重負般嘆了口氣,打開門先讓路明非出去,轉頭關門的時候又向辦公桌后的老人求饒似的笑著點了點頭,這才徹底關上門。
灰溜溜出了教務處,兩人總算收起了耷拉的腦袋,稍微挺起了胸膛。
老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更別說是在這幾乎全員無法無天的貴族學院,路明非只不過去大斗魂打了兩次就被當成熱點新聞傳了開來。
而且傳開的不是路明非戰勝強敵的英勇身姿而是李嵐這個學院小透明帶著幾個朋友發了財的消息。
路明非這才知道當初的真相,難怪李嵐一個鄉下小貴族第一個晚上能拿出一千個金魂幣下注,原來全靠向好友集資。
于是幾天前其中一個好友因為喝了點酒得意忘形把事情捅了出來,這事傳到林主任耳朵里的時候,他的心臟像被點了煙花,痛得火燒火燎地。
按照他的話說,李嵐原本是學院里為數不多算得上老實的好孩子,而路明非更是天賦卓絕的三好模范生,怎么兩人勾搭在一起以后,畫風突然就變成狼狽為奸了?
這里著重批評了一下路明非,這才來多久,怎么一下子就沾上貴族的臭毛病,學壞了?
路明非聽到這里的時候很想反駁,李嵐看似濃眉大眼,但老實這一點全是裝的,肚子里其實全是花花腸子。
自己只是暫時被花花世界迷了下眼,但已經下定決心,痛改前非了。
不過,雖然他不知道事情起末,但總歸拿了大頭,沒什么好辯解的,也只能乖乖認錯了。
“我說你膽子也太大了,借錢賭博,真不怕虧個底掉?”走遠了點,路明非心有余悸地開囗。
“什么叫我膽子大,我這叫堅定不移相信老大。”李嵐撞了下路明非的肩膀,明顯知錯不改,隨后又想到了什么撓了撓頭:“不過最近咱們的確別去了,估計學院里好幾個人也盯上了老大你,再薅幾次羊毛,大斗魂場就該注意到了。”
大斗魂場的賠率是根據勝率調整的,他再贏幾場,賠率只會越來越低,除非打假賽,不然以后只會越賺越少。
路明非點了點頭,他也正有此意,反正他現在不缺錢,至于實戰經驗大斗魂場也無法滿足,還是老老實實修煉一段時間,靜靜心。
——
日子一天一天過,路明非又恢復了以往那種只有修煉學習的日子。除了外出去取當初訂做的禮服,他沒再出過學院大門一步。
直到兩個月后慶典的日子。
一大早,路明非就穿上了那身訂做的禮服趕到了校門口,皇家衛隊的車隊已經在那里等待,同時也有別的家族派出的馬車,看樣子,也是要去皇宮赴宴的。
雪崩姍姍來遲,看到路明非的表情顯然很不自在。
“呦,聽說你在學院混得不錯啊。”看著路明非廉價的禮服,他輕蔑地笑了一聲,走上了馬車。
之前路明非去參加大斗魂場斗魂的事情早就人盡皆知,在上層貴族圈子里,這其實是一種會被鄙視的行為,大部分貴族最重臉面,到大斗魂場拋頭露面斗魂是底層人才會干的事情。
“殿下說笑了。”路明非訕訕笑了一聲,也不在意,雪崩這種紈绔人設能好好說話才奇怪了。
坐上了馬車,雪崩坐著閉目養神,他沒有再挑釁,路明非自然也樂得清閑。
兩個月沒出校門,他其實有點憋壞了,一直朝著窗外看去。
很快馬車就進了天斗城,雪崩聽到聲音也睜開了眼。
“待會進宮以后跟緊我,別瞎跑。”雪崩說道。
“當然。”路明非點了點頭,這可是皇宮,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去紫禁城看一眼,就先要到另一個世界的皇宮參觀了。
天斗城的主干道極為寬敞,就算同時并行十輛八**馬車也綽綽有余,又行進了半個小時,天斗皇宮的輪廓已經近在眼前。
就在快抵達宮門口的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怎么了?”雪崩拉開簾子發問。
“前面是七寶琉璃宗的座駕停了下來。”衛隊長開口。
七寶琉璃宗?路明非瞪大了眼,這可是當前大陸第一宗門,而且與天斗帝國皇室關系密切。
今天來的人必定是那位太子老師,大陸第一輔助魂師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
難怪連皇家衛隊都要給對方的馬車讓路。
雪崩一聽到是七寶琉璃宗的人,一溜煙下了馬車,路明非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只不過路明非剛下馬車看到的就是一個熟悉的瘦竹竿身影。
“我去。”路明非心里一驚,這巧合有點太大條了吧?
七寶琉璃宗的馬車里下來的是三道人影。
“寧宗主、劍斗羅冕下而位安好,還有榮榮妹妹,你也好。”雪崩朝著三人行了一禮臉上滿是笑容。
“雪崩皇子,好久不見。”寧風致和顏微笑。
劍斗羅微微點頭,至于寧榮榮拉起裙擺朝著雪崩行了一個淑女禮:“雪崩殿下安好。”
“榮榮妹妹,不必如此。”雪崩趕緊開口:“我二哥已經拜了寧宗主為師,我們都是一家人,榮榮你就是我的妹妹。”
“雪崩皇子,看你的樣子這是剛從學院趕過來啊。”寧風致開口,打斷了雪崩的攀親,隨后意有所指的看向雪崩身后路明非的身影。
雪崩笑容一緊,但立刻為寧風致介紹道:“對了介紹一下,這是和我同學院里一起來的,最近剛加入我們學院的路同學。”
“原來你就是那位傳聞中先天滿魂力的路明非,上次在大斗魂場,咱們還見過一面,真是有緣啊。”寧風致露出和藹的笑容。
有緣你個頭啊!路明非心里大叫。
“寧……寧宗主,劍斗羅冕下,還有寧榮榮小姐,你們好啊。”路明非結結巴巴,他打死也想不到當初在大斗魂場意外遇到的一家三口,居然就是七寶琉璃宗的宗主。
“原來是你。”寧榮榮顯然對路明非還有印象。
劍斗羅此時也把目光看向路明非。
被一個號稱天下第一攻擊的封號斗羅盯著,路明非覺得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經歷。
一旁雪崩的臉色有些不對,很顯然他一個天斗帝國四皇子在這里成了陪襯。
寧風致在微笑著開口:“好了,我們別在宮門口這里堵著了,還是先入宮吧?”
寧風致看出了現場氣氛有些尷尬,趕緊岔開話題。
“寧宗主說得是。”雪崩點頭,幾人邁步朝著皇宮里走去。
路明非也稍微了松了口氣,他走在隊伍最后,只不過那個叫寧榮榮的小女孩總是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讓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天斗皇宮內部布置極為復雜,連續三層的甕城,加上高達近三十米的城墻,使得整個皇宮如同一座軍事重鎮。
路明非覺得這大概是因為天斗皇室極度缺乏安全感,和星羅帝國傳承的白虎武魂不同,天斗帝國的傳承武魂只是沒有多少戰斗力的天鵝武魂,品質一般,皇室成員普遍連魂帝都難以突破。
按道理在這種個人超凡力量至上的世界,天斗皇室這種戰力五的弱雞妥妥是該被造反的宿命。
只能說得益于武魂殿橫壓大陸,讓各方勢力不敢輕舉妄動,才讓天斗皇室安穩茍延殘喘傳承至今。
“估計等主線推動起來,這個天斗皇室絕對會成為一個劇情推動點,只不過雪清河看起來都已經穩操勝券了,難不成以后雪崩還能逆襲?”路明非心里默默推演起來。
柿子都挑軟的捏,反正換成他是反派搞事,肯定會優先對天斗皇室下手,這么大的弱點不去捏幾下,心里都不得勁。
“榮榮,你們先和雪崩皇子去太子寢殿,我和劍叔先去拜見陛下,待會再過去找你。”寧風致開口,大朝殿現在正是天斗貴族們匯聚的地方,他擔心幾個小孩坐不住,別一不小心闖禍鬧笑話。“雪崩皇子,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本來就要先去二哥宮中送賀禮。”雪崩開口。
“好的爸爸。”寧榮榮乖巧地點頭。
路明非雖然好奇這天斗皇帝長什么樣,但現在只能跟著兩人。
寧風致一走,雪崩立馬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活躍了起來,馬上就開始討好起了寧榮榮。
路明非走在后面簡直都目瞪口呆,雖然他知道這個階層的人經常靠聯姻維系關系,但寧榮榮現在才六歲,雪崩居然就敢動心思了?不怕劍斗羅把他砍成八段嗎?
“你是叫路明非對吧?”寧榮榮完全無視了雪崩的殷勤,轉身自己來到了路明非的身邊。
“喂喂喂,你靠過來干什么?”路明非心說,他看著寧榮榮看似純真的笑臉只覺得頭大,他又不是雪崩這種蘿莉控。
“之前在斗魂場我見過你的比賽,你的劍術還挺厲害的,劍爺爺本來還想說收你為徒來著。”寧榮榮俏皮得說道。
“???”
路明非頓時心驚肉跳了起來,現在主線還不明朗,他可沒想好站什么隊。
“寧榮榮小姐還是別開這種玩笑了。”路明非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不過劍爺爺后來說你沒有劍心,所以還是放棄了。”寧榮榮接著說。
“大姐,你說話別大喘氣啊!”路明非心里松了口氣,隨后在心里吐槽了起來。
“看來我還是入不得劍斗羅冕下的眼。”路明非假裝惋惜道。
一旁的雪崩雖然沒有開口,但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氣,劍斗羅的弟子意義太過非凡,幾乎就等同于未來的七寶琉璃宗核心層了,那他就真什么機會也沒有了。
“到了。”寧榮榮小聲叫了一聲,幾人說話的功夫,已經走到了太子的寢宮。
寧榮榮來過幾次,早就輕車熟路,至于門口的侍衛看到雪崩,自然也立刻把他們放了進去。
“清河哥哥。”寧榮榮剛進宮門就輕聲呼喊了起來。
雪清河也走出寢殿,看到來人立刻微笑了起來:“四弟,榮榮,還有路兄弟,你們一起來了。”
“二哥。”雪崩打了個招呼。
“太子殿下。”路明非鞠了一躬。
“清河哥哥,今天是你生日,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寧榮榮一臉乖巧地從魂導器里掏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禮物。
路明非和雪崩見狀也各自取了一個禮盒。
“謝謝你們的心意了。”雪清河摸了摸寧榮榮的頭,一旁的宮女把禮物收好送進寢殿。
路明非老老實實坐在一旁,這兩個人一個是雪清河的親弟弟,一個是干妹妹,就他一個外人還是靠邊站比較好。
不過雪清河顯然也很忙,今天不止是生日宴更是成人禮,作為主角他顯然沒空和幾個孩子多閑聊,讓宮女上好茶水點心以后,就先回寢殿準備了。
沒一會,寧風致也帶著劍斗羅前來了,作為雪清河的老師和引路人,他也是今天儀式的司儀,很快就和雪清河在院子里排練起了待會的流程。
劍斗羅站在一旁假寐合著眼,但路明非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線,他都已經把自己的存在感盡量降低了,但總有種這老頭下一秒會找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