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園的深秋來得沉靜而濃烈,銀杏葉鋪滿整條大道,風一吹便簌簌落下,像一場溫柔的金色大雪。天色時常明凈高遠,陽光穿過稀疏的枝椏,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寒意雖一天天加重,可對夏季涵、林韻怡、顧清婉、顧斯言四人而言,心底的暖意,卻足以抵擋所有歲月風霜。
大三的忙碌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wǎng),將每個人都裹在其中。林韻怡的中篇小說進入最難的收尾階段,無數(shù)次推翻重寫,無數(shù)個深夜對著屏幕發(fā)呆,課題文獻的梳理也到了最繁瑣的核對環(huán)節(jié),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她性子安靜,習慣把壓力藏在心里,可細微的疲憊與低落,依舊逃不過夏季涵的眼睛。他不會說太多安慰的話,只會在她伏案寫作時,輕輕把窗簾拉得更柔和;在她停下筆出神時,遞上一顆溫度剛好的芒果糖;在她終于寫完一段長長文字時,默默遞上一杯溫熱水。
他自己的日子早已被科研與直博考核壓得喘不過氣,中科院的實驗常常要熬到后半夜,冬日的寒風刮在臉上刺骨冰涼,可只要想到林韻怡還在宿舍等他一句平安,所有疲憊都能瞬間消散。偶爾抽出半小時見面,他會把她緊緊擁在懷里,下巴抵在她發(fā)頂,聲音低沉又安心:“再堅持一下,我們一起,很快就會越來越好。”
林韻怡把頭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wěn)的心跳,所有不安都慢慢平復。七年了,從初一那年不敢靠近的遠遠注視,到如今毫無保留的依靠,這個人,早已成為她生命里最安穩(wěn)的底氣。
顧斯言與顧清婉的溫暖,是另一種熱鬧又篤定的模樣。顧清婉在小學實習的壓力越來越大,公開課、教案評比、家長溝通接踵而至,有一次因為緊張,公開課上出現(xiàn)小小的失誤,她躲在教學樓后的角落里偷偷掉眼淚,委屈又無助。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只叫了一聲顧斯言的名字,聲音就哽咽得說不出話。
彼時顧斯言正在圖書館特藏部核對最后一批古籍文獻,聽到她的哭聲,幾乎是立刻合上書本,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連電腦都忘了關(guān)。四十分鐘后,他氣喘吁吁地站在小學門口,頭發(fā)被風吹得凌亂,看到眼睛紅腫的小姑娘,心瞬間揪緊。他什么也沒問,只是把她輕輕擁進懷里,用外套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沒關(guān)系,有我在,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陪著你。”
那一天,他陪著她在街邊坐了很久,聽她斷斷續(xù)續(xù)訴說委屈與不安,耐心地幫她分析問題,一句一句鼓勵她。顧清婉靠在他肩上,眼淚慢慢止住,心底重新被填滿力量。從初一到大三,不管她闖了禍、受了委屈、還是遇到跨不過去的坎,永遠有一個人,不問緣由,不問對錯,第一時間沖到她身邊,做她最堅實的依靠。
而顧斯言在課題與保研的雙重壓力下,也有過眉頭緊鎖、疲憊不堪的時刻。長時間對著古籍文獻,眼睛酸澀得睜不開,反復修改的報告被專家退回,連軸轉(zhuǎn)的日子讓他幾乎沒有喘息的空隙。顧清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不再是那個只會撒嬌鬧脾氣的小姑娘,學著安安靜靜陪在他身邊,給他揉肩、遞水、準備溫熱的甜品,把他亂了的桌面一點點整理整齊,用自己最笨拙卻最真誠的方式,守護著這個守護了她七年的少年。
深秋的某個周末,四人終于擠出半天時間,避開熱鬧的人群,一起去了燕園最安靜的角落。風卷起滿地金黃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顧清婉撿起一片形狀好看的銀杏葉,夾進顧斯言的課本里;林韻怡把落葉拼成小小的圖案,夏季涵拿出手機,悄悄拍下她低頭微笑的模樣。
他們坐在落滿銀杏的石階上,沒有談?wù)撜撐摹嶒灐⒄n題、實習,只是安安靜靜地曬著太陽,分吃一袋從家鄉(xiāng)帶來的芒果干。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空氣中滿是落葉與草木的清香,時光慢得像被定格住。
“不知不覺,都七年了。”顧清婉輕輕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感慨,“好像昨天我們還在初中教室吵吵鬧鬧,今天就已經(jīng)在為未來拼命了。”
顧斯言握住她的手,指尖溫度滾燙:“不管過了多少個七年,我都會在你身邊。”
林韻怡靠在夏季涵肩上,輕聲說:“以前總覺得未來很遠,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只要和你們在一起,再難的路,都走得很踏實。”
夏季涵收緊手臂,把她護得更緊,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不止七年,是七十年,是一輩子。”
風再次吹過,卷起漫天銀杏飛舞,像一場溫柔的祝福。七年時光,足以磨平少年的青澀,足以讓心動變成承諾,足以讓兩段簡簡單單的初戀,長成堅不可摧的模樣。
他們見過彼此最狼狽的樣子,也見證了彼此最耀眼的光芒;
他們一起熬過無人問津的日夜,也一起分享過站上頂峰的喜悅;
他們從不需要刻意維系感情,因為七年相伴,早已刻進骨血,成為本能。
天色漸晚,寒意慢慢襲來,四人起身并肩往回走。路燈一盞盞亮起,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兩兩相依,緊緊靠在一起。
深秋的風很冷,可牽著的手很暖;
未來的路很難,可身邊的人很穩(wěn)。
七年之暖,早已抵過歲月里所有風霜雨雪。
他們的故事,在燕園的深秋里,繼續(xù)溫柔流淌,
不急不緩,不慌不忙,
因為他們知道,
往后的每一個四季,身邊都一定是最初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