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圖書館三樓靠窗的那一排閱覽位,從開學第二周起,就成了他們四人雷打不動的專屬陣地。陽光穿過高大的木窗,斜斜鋪在深棕色的桌面上,空氣里浮動著紙張與墨水的淡香,連呼吸都變得安靜而溫柔。
四人并排而坐,次序仿佛是從初中起就刻進習慣里的模樣:林韻怡挨著夏季涵,顧清婉挨著顧斯言,兩兩成對,卻又連成一片誰也拆不散的小天地。夏季涵和顧斯言坐在外側,自然而然地把身邊的女孩護在靠窗的一側,像兩座安靜又可靠的支撐。
林韻怡面前攤著厚重的古代文學典籍,筆尖在筆記本上輕輕滑動,偶爾遇到生僻的注解或是繞口的訓詁,便會微微蹙起眉尖。這個小動作夏季涵看了整整六年,不等她開口,已經把自己提前查好的注釋紙條,悄無聲息地推到她的手邊。他的字跡清雋工整,連標點都規規矩矩,和他的人一樣,沉穩又細心。
顧斯言的桌面永遠整齊有序,中文核心期刊、論文草稿、文獻索引分門別類擺放好。顧清婉寫著北師大的作業,寫得煩躁了就會往他肩上一靠,小聲嘟囔著題目太難。他從不嫌煩,只是停下筆,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點點講解,指尖在草稿紙上輕輕勾畫,語氣溫和得能滴出水來。這是他們從初一就保持的模式,她鬧,他穩;她亂,他定。
館內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輕響。夏季涵沉浸在物理公式的推導里,眉頭微蹙,眼神專注,草稿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演算過程。林韻怡偶爾累了,會悄悄側頭看他一眼,目光剛落下,就會被他精準捕捉。他不會停下手中的筆,只會微微彎起眼角,指尖輕輕碰一下她的手背,像一個無聲的安慰。
顧清婉困了就直接趴在桌上小憩,顧斯言會默默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再把燈光調得更柔和一些,動作輕得生怕驚擾了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發頂時,是藏了六年的寵溺,從初一那個抱著書包闖到他身邊的小姑娘,到此刻安安穩穩睡在他肩頭的女孩,時光好像從來沒有走遠。
偶爾休息間隙,四人會用小紙條悄悄交流。顧清婉畫歪歪扭扭的小太陽,顧斯言回一顆小小的愛心;林韻怡寫一句詩句,夏季涵便在后面添一個芒果形狀的小涂鴉。沒有喧嘩,沒有打鬧,只有只有屬于他們四人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夕陽西沉時,金色的光鋪滿未名湖,也鋪滿圖書館的長桌。四人收拾好東西,并肩走出閱覽區。夏季涵牽著林韻怡,顧斯言牽著顧清婉,腳步不急不緩,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對他們而言,北大的圖書館從來不只是學習的地方。這里藏著初中到大學的堅守,藏著兩兩相對的溫柔,藏著四份從少年時就認定彼此的心意。安安靜靜,長長久久,就是他們在燕園里,最安穩、也最動人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