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充耳不聞。
他掃一眼人群,艾莉亞果然在門口等候。
她今晚穿著一襲深紅色的露背長裙,火紅的長發如瀑布般垂下,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看到蘭斯時,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蘭斯先生。”她伸手,“您來了。”
蘭斯握住她的手:“艾莉亞女士。”
艾莉亞目光越過他,落在茜爾莎身上。
茜爾莎抱著小黑站在他身后半步,臉上帶著禮貌微笑。
“茜爾莎小姐今晚可真漂亮。”艾莉亞捂著嘴輕笑道。
“謝謝。”茜爾莎點頭,“艾莉亞夫人今晚也很美。”
“喵~~”
小黑從茜爾莎懷里探出腦袋,叫了一聲。
“這是……”
“它叫小黑。”
艾莉亞笑了:“小黑啊,歡迎歡迎。”
小黑甩甩尾巴,算是回應。
三人一起進了宴會大廳。
大門推開的瞬間,水晶吊燈光芒撲面而來。
大廳里已經聚集了上百號人。
巨大的魔法水晶吊燈從高高穹頂垂下來,照得整個大廳如同白晝。
長桌上堆滿食物——烤乳豬、焗龍蝦、整條烤魚、堆成小山的生蠔、各色精致甜點。
侍者端托盤在人群中靈巧穿梭,托盤上酒杯紋絲不動。
蘭斯走進來的瞬間,立刻引起了注意,喧囂聲明顯停了一下。
無數道目光落在蘭斯身上。好奇、審視、敬畏、恐懼、渴望……
什么情緒都有。
蘭斯面無表情,腳步不停。
茜爾莎挽著他的手臂,脊背挺得筆直。
小黑從茜爾莎懷里跳到蘭斯肩膀上,忽然人立而起,居高臨下掃視那些貴族,尾巴一甩一甩。
艾莉亞領著兩人穿過人群,走向大廳深處的主桌。
一路上,不斷有人想湊上來搭話,但看到艾莉亞那副“別擋路”的冷漠表情,又訕訕退開。
主桌設在宴會廳最深處的高臺上,比普通席位高兩級臺階。
桌上擺著更精致的餐具,坐著的人顯然是瑞爾德城最有權勢的那撮。
坐在正中間的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灰白短發,古銅色皮膚,臉上幾道深深的疤痕從額頭延伸到下頜。
就算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禮服,也能看出那衣服下面藏著怎樣強壯驚人的肌肉。
他坐姿隨意,卻給人一種猛獸蟄伏、蟒蛇纏繞般的壓迫感——瑞爾德城城主,十二級戰士,格雷厄姆·鐵腕。
他左手邊坐著兩個穿法師袍的老頭,一個頭發花白,一個禿頂。
右手邊是幾個衣飾華貴的世襲貴族。
個個頭發花白,眼神精明。
“城主,”艾莉亞微微躬身,“這位就是蘭斯·夏洛特法師。”
格雷厄姆抬起頭。
那雙灰色眼睛落在蘭斯身上,目光銳利。
他上下打量蘭斯,目光從銀白長發滑到天藍色眼睛,最后落在他肩膀上的小黑身上。
小黑正好奇打量這位城主,尾巴輕輕摩擦著蘭斯的耳朵,癢癢的。
格雷厄姆愣了一秒。
然后他大笑起來。
“蘭斯法師。”格雷厄姆聲音低沉有力,“久仰久仰。”
“格雷厄姆城主,幸會。”蘭斯平靜點頭。
“聽說你最近在清理城里的害蟲。”格雷厄姆說,語氣聽不出喜怒,
“干得不錯,那些渣滓收拾了也好。”
“嗯……順手的事兒。”
蘭斯說。
格雷厄姆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你可真有意思。”
他端起酒杯,向蘭斯舉了舉:“敬你一杯。”
蘭斯接過侍者遞來的酒杯,和城主碰了一下。
清脆碰撞聲在安靜大廳里格外清晰。
小黑適時叫了一聲:“喵~”
格雷厄姆低頭看那只小黑貓。
“你這貓乍一看,我還以為是你的魔寵呢!竟然是只普通的貓,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它。”
蘭斯平靜地給小黑順了順毛:“只是普通的貓有什么關系?”
“反正用不了多久,它就不普通了。”
……
周圍那些屏息觀望的貴族們見氣氛還不錯,紛紛長出一口氣,臉上堆起笑容,端著酒杯就往上湊。
“蘭斯法師!久仰久仰!”
第一個湊上來的是個胖乎乎中年貴族,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臉上的肉把眼睛擠成兩條縫。
他擠到蘭斯面前,伸出雙手想握又不敢握,最后只是在胸前搓了搓。
“我是帕克子爵!早就想認識您了!”
蘭斯看他一眼:
“哦。”
帕克子爵絲毫不覺尷尬,反而更熱情了:“您那一手滅幫派的壯舉,我聽說了!太厲害了!太解氣了!那些敗類早就該收拾了!”
旁邊又擠過來一個瘦高個,尖下巴,鷹鉤鼻,眼睛里閃著精明的光。
他把帕克子爵往旁邊擠了擠,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蘭斯法師,我是艾德蒙伯爵。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盡管開口!我在城里經營三家商行,還有些礦場,您要想買什么東西,直接找我,包您滿意!”
“對對對!”又一個貴族擠上來,這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穿著繡金線禮服。
他的胸口勛章多得都能當護心鏡使了。
“蘭斯法師這么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啊!我在城東有片莊園,風景極好,人員齊備,您要是有空,隨時來住!”
“聽說您還殺了饑渴之手的主教?”
一個英俊的年輕貴族擠到最前面,激動得臉都紅了,聲音都有點發顫,
“我的天,那可是精英階的牧師!您是怎么殺的?能說說嗎?”
一群人七嘴八舌,彩虹屁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茜爾莎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憋住笑。
這些貴族剛才還在遠處觀望,一個個端架子裝矜持,現在倒好,跟聞到腥味的貓似的往上撲。
臉都不要了。
還有少數人沒擠進去,在外面竊竊私語。
“蘭斯法師這么年輕就是正式法師,前途無量啊!”
“說不定是哪個大家族出來歷練的子弟!”
“可不是嘛,這天賦,這實力,平民出身能有這水平?”
“對對對,肯定大有來頭!”
“人家是不是平民出身對我們來說難道有區別嗎?”
“……有道理!”
“是啊,他如果真是平民出身……那就更可怕了!更得交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