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們的根基在瑞爾德城,不是萬不得已,他們是真的不想離開這里啊!
在這里,他們是高貴的貴族,無憂無慮,欺男霸女,對平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離開瑞爾德城,他們就是喪家之犬,誰知道他們是誰啊!
“那就先低調一段時間。”巴爾弗說,“等風頭過去再說?!?/p>
瑪格麗特點頭,科爾溫也點頭。
但散會后,三個人各懷鬼胎。
巴爾弗回到自己房間,把藏在暗格里的幾本賬冊翻出來,猶豫了很久,
最后還是沒舍得燒,只是換了個更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瑪格麗特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把管家叫來,讓他去銀輝莊園送一份厚禮,說是“慰問剿滅邪教的義舉”。
科爾溫則去了城衛軍,以“稅務官副手”的身份打聽消息,想探探城主府的真實態度。
他們都不知道——或者說,不愿意相信,
有些事不是縮起來裝鴕鳥,然后自罰三杯就能躲過去的。
……
晨曦照進貧民區狹窄的巷子時,銀輝家族沒參與昨晚戰斗的護衛們已經開始挨家挨戶送孩子了。
第一戶是個獨眼老婦人。她看到護衛懷里抱著的那個孩子時,愣了好幾秒,然后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大娘!”護衛趕緊去扶。
老婦人沒讓他扶。
她跪在地上,摟著孫子,哭得撕心裂肺。
那孩子也哭,但哭得沒那么響,只是把臉埋在奶奶懷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護衛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老婦人哭夠了,松開孫子,又要給護衛磕頭。
護衛嚇得往后跳了一步,銀輝家族的規矩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他連拖帶拽地把她扶起來。
“大娘您別這樣!我們就是奉命辦事!”
“銀輝家……”老婦人念叨著,“銀輝家的大恩大德,老婆子這輩子記著……”
“不不不,主要得感謝一位名叫蘭斯的半精靈法師,那位大人才是主要功臣?!?/p>
“蘭斯……”
她呢喃著。
第二戶是一對年輕夫婦,碰巧就住在老婦人隔壁。
男人在碼頭扛貨,女人給人洗衣服。
他們三天前發現他們那可愛的女兒不見了,找遍了整個貧民區都沒找到,已經快要絕望了。
貧民窟里沒有,那去向就很明顯了,無非就是人販子、貴族、邪教。
有時候這三個還是一個。
護衛撬開他們家門的時候,女人看到女兒,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抱過去,抱得緊緊的,像是怕她再消失。
男人站在后面,沒說話。
他沉默地看著女兒,看著妻子,拳頭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記住,救下你們女兒的是一位叫做蘭斯的半精靈法師。”
護衛說完,轉身要走的時候,男人忽然開口:“請等等?!?/p>
護衛回頭。
男人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出一句話:“替我謝謝那位……那位大人?!?/p>
護衛點點頭:“我會轉達。”
……
消息很快在貧民區傳開了。
市井間開始流傳“神秘法師”的傳說。
有人說他是銀輝家請來的強者,有人說他是路過的圣武士,還有人說他是神靈派來懲罰惡人的使者。
版本越來越多,越來越離譜。但有一點所有人都認同——那個“神秘法師”,一定是個大好人。
但是殘余的幫派們不這么想。
他們只覺得心慌。
法師本來就稀少,愿意親自出手殺人的更少。
那這個“神秘法師”豈不就是“神秘人”!
短短十來天,二十多個幫派被滅。
現在連擁有施法者的邪教都被端了。
那個“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東西?他不累嗎?他不睡覺嗎?
一直沉迷于打擊罪惡是為什么?
他是法師又不是圣武士!
至于說有沒有可能“神秘法師”和“神秘人”其實是兩個人……
如果不是還好,如果是,那豈不是更加恐怖!
這種天天打擊罪惡的法師,有一個就夠他們受的了,更何況有兩個?。?!
有人連夜收拾東西跑路。
有人干脆金盆洗手不干了,找個正經活兒干。
……
今日午時,陽光不錯。
三位法師在戈托的卷軸店后面小院里聚會。
戈托從屋里抱出一瓶陳年葡萄酒,給兩個朋友各倒了一杯。
“關于那個半精靈……”戈托開門見山,“昨晚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另外兩人點頭。
年輕的那個法師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聽說了!他一夜之間把饑渴之手的據點全端了!”
戈托抿了口酒,咂咂嘴:“不止,聽說他把人家的主教也殺了。”
年輕法師張大嘴,半天沒合上。
杯子里的酒晃出來一點,滴在膝蓋上,他都沒察覺。
那個主教可是精英階的牧師,自己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到精英階呢……
中年法師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杯沿,目光落在遠處某個地方:
“倘若是以艾莉亞為主,不會是精英階牧師的對手。所以一定是蘭斯為主……他確實挺有實力的。”
“而且他還那么年輕……”戈托嘆了口氣,
“此子天賦恐怕在我之上?!?/p>
中年法師神色古怪,瞅了戈托一眼:
“在你之上?在你之上都是抬舉你了。人家那叫云,你這叫泥?!?/p>
戈托不高興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頓:“我是泥,那你是什么?”
中年法師自嘲地笑了一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我算是泥上面長的野草?!?/p>
年輕法師一臉崇拜,身體往前傾,胳膊肘撐在桌上:“什么時候我也能這么厲害……”
中年法師瞥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你先想辦法升到2級再說吧,可別像老戈托一樣,這么大年紀了還是1級?!?/p>
年輕法師蔫了,整個人往后一靠,木板凳跟著晃了晃。他低頭看著杯子里的酒,不說話了。
戈托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篤篤的悶響:“我琢磨著,得想個辦法和他多交流交流。”
中年法師看他:“怎么交流?”
“送個禮物?”戈托撓撓頭,頭發被撓得亂糟糟的,“可送什么東西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