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城主府。

格雷厄姆·鐵腕坐在高背椅上，把手里的情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站在書桌前的城衛軍指揮官兼第一治安官皮耶克松。

“一夜之間，饑渴之主的六級牧師被擊斃，瑞爾德城的據點全軍覆沒，甚至連饑渴之主的投影都被那個半精靈法師擊殺了……”

“十二名兒童獲救，配合那個法師的銀輝家族還是零陣亡?！?/p>

格雷厄姆放下情報，

“這對嗎？我都沒有這個本事！”

皮耶克松點頭：“艾莉亞女士送來的情報是這樣的，屬下也確認過，那個牧師確實消失了，所有據點也確實化為灰燼了。”

“至于是否真的有神靈投影，蘭斯法師是如何擊殺祂的，屬下也不得而知。”

“銀輝家族的人一向忠心，屬下也沒有辦法從他們口中得到情報?！?/p>

格雷厄姆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靠回椅背，忽然笑了。

“這個法師圖什么呢……”

他自言自語地念叨了一句，

“有意思?！彼褢饒蠓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真有意思?！?/p>

皮耶克松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那咱們接下來……”

“城衛軍正式介入?！备窭锥蚰氛f，

“清理那個什么‘饑渴之手’在城里的所有殘余勢力。能抓的抓，能殺的殺，別留后患?！?/p>

“可是那三家……”

格雷厄姆詫異道：“那三家竟然還活著呢？”

“呃……應該還活著……”

“嗯……”格雷厄姆陷入沉思，

“既然如此，那這三家就先不動。監視起來，有人動他們，不要管。他們如果想跑，就地處決?！?/p>

“如果沒跑，監視三天，要是三天后還活著，就地處決?！?/p>

“是?！?/p>

“還有。”

格雷厄姆頓了頓，“公開表彰銀輝家族和蘭斯法師，就說他們剿滅邪教、保護平民，是貴族的典范，是有功的法師?！?/p>

皮耶克松愣了一下：“表彰？”

“當然要表彰，我們瑞爾德城竟然迎來了一位如此熱衷于和外界互動的法師，甚至愿意冒著風險剿滅邪教，這說明了什么？”

“額……說明什么？”

“說明我們瑞爾德城蒸蒸日上啊！”

“您這也太……”

“小皮耶，你說什么？”

“我說城主大人高見！”

皮耶克松趕緊點頭，“屬下這就去辦！”

“還有……告訴銀輝家族，我打算提拔艾莉亞成為副城主。蘭斯的位置嗎……我再想想。”

格雷厄姆嘆了口氣，

“唉！我愿意給，人家也未必愿意要啊！”

“??？”皮耶克松有些猶豫，

“城主大人，我們還無法確認情報是真的呢？！”

“我們是無法確認情報是真的，但是我們也無法確認情報是假的?。　?/p>

格雷厄姆笑了一聲，

“依照我對艾莉亞的了解，這份情報大概率是真的。”

“而且，我典范階戰士的直覺也告訴我，情報就是真的，我一向很信任我的直覺。”

“而蘭斯如果有辦法擊殺神靈投影——無論是什么實力的投影，那他就一定有辦法擊殺我！”

“他又選擇了銀輝家族配合他行動，這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說?！?/p>

“那我又為什么不能夠成人之美呢？”

“況且，就算情報是假的，不過只是一個副城主的位置而已，給了就給了。”

皮耶克松一臉諂媚：“……城主大人真是高見?。　?/p>

他退下了。

皮耶克松走后，格雷厄姆站起來，走到窗前。

城主府是瑞爾德城最高的建筑，憑借他典范階的目力，足以看到窗外瑞爾德城的街景。

早市已經開始，人群熙熙攘攘。

他看著窗外，若有所思。

……

黑根家族的賭場密室里，巴爾弗正在清點這個月的保護費收入。

金幣堆在桌上，黃澄澄的，摞成幾小堆。

他手里拿著一枚，在燈下照了照成色，滿意地點點頭。

門被推開的聲音很急。

他皺眉抬頭，剛要罵人，就看見手下那張煞白的臉。

“老爺！老爺！不好了！”

巴爾弗手一抖，那枚金幣從指間滑落，在桌上滾了兩圈，“啪”地掉在地上。

“狗東西！什么事慌慌張張的？”他罵了一句，彎腰撿起那枚金幣，“天塌了？”

“舊、舊紡織廠那邊……”手下咽了口唾沫，“被端了！銀輝家的人干的！還有那個‘神秘人’！莫爾主教生死不明！”

巴爾弗的動作頓住了，

“壞了，生死不明，那恐怕就是死了?！?/p>

他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枚金幣，攥得金幣都快彎曲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消息可靠？”

“可靠！城衛軍那邊都傳開了！”

巴爾弗沉默。

他把金幣往桌上一扔，在密室里來回踱了兩圈，忽然停住腳步：“去，把瑪格麗特和科爾溫叫來。”

“現在，立刻，馬上！”

半小時后，三個人圍坐在密室的矮桌邊。

巴爾弗把情況說了一遍?，敻覃愄氐哪樕琢耍茽枩氐氖种冈谧郎锨脗€不停。

“咱們怎么辦？”瑪格麗特問，聲音有點抖。

“慌什么。”巴爾弗瞪她一眼，“死的又不是咱們。銀輝家再囂張，還能動貴族不成？”

科爾溫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話是這么說，可咱們跟‘饑渴之手’……”

“只是生意往來?！卑蜖柛ゴ驍嗨霸蹅冇譀]親自參加獻祭，能拿咱們怎么樣？”

“至于那個半精靈……他已經滅門了一家貴族，城主府沒動他已經是城主大人仁慈了?！?/p>

“難道他還敢對其他貴族動手嗎？他難道不把城主府放在眼里嗎？！”

瑪格麗特看他的眼神有些怪異，

“……你現在一口一個城主府，以前怎么不見你……”

“你說這個有什么用！”

巴爾弗稍微鎮定了些：“大不了給那個法師送點錢，貴族圈里這種事還少嗎？”

科爾溫點點頭，但眉頭還皺著：“可是，城主府那邊呢？”

“城主府？”巴爾弗冷笑，“格雷厄姆那個人我最清楚了，只要我們給他交的錢超過了我們抓的平民，他才懶得管?！?/p>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似乎都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