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亞轉過身,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女兒。
那眼神里有擔憂,有驕傲,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蘭斯先生同意了?”她問。
“他說如果您同意,我今晚可以跟他一起去。”
艾莉亞走到女兒面前,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
莉莉安的皮膚很柔軟,還帶著少女特有的稚嫩,但那雙眼睛里的決心卻是真實的。
“你會害怕的。”艾莉亞說。
“或許會。”莉莉安點頭,“但我想……我遲早要面對它。”
艾莉亞的手指停留在女兒臉頰上,久久沒有移開。
書房里只剩下壁爐木柴噼啪的輕響,窗外夕陽正一寸寸沉入遠山。
終于,她收回手,轉身走向酒柜,又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晃動,映著爐火的光。
“你知道那些幫派分子都是些什么人嗎,莉莉安?”艾莉亞背對著女兒,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們不是訓練場里陪你過招的護衛——那些護衛就算輸了,最慘也不過是休養幾個月。”
她轉過身,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銳利如刀:
“他們會用淬毒的匕首,會撒石灰粉,會從背后偷襲。他們會抓你的頭發,撕你的衣服,用最下流的話羞辱你。”
“如果被抓住,你會經歷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當然,這是艾莉亞嚇唬莉莉安的,她并不覺得4級戰士加一個最低二環的法師會在一群小混混上失手。
更何況……
莉莉安的臉色白了白,但依舊站著沒動。
“我知道。”她說,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堅定,“蘭斯老師說過,這不是游戲。”
艾莉亞盯著女兒看了很久,久到莉莉安幾乎要以為她會拒絕。
然后,女子爵忽然笑了。
“去吧。”她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但記住三點。”
莉莉安眼睛一亮:“您說!”
“第一,聽蘭斯先生的指揮,不許擅自行動。”艾莉亞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穿著輕甲去,我書房里有套備用的秘銀鏈甲衫,你穿應該合身。”
“第三——”她走到女兒面前,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要毫發無傷地回來。”
“4級的戰士對付一群凡人,加上最高不過2級的雜牌職業者,如果你受傷了,哪怕只是擦破點皮,以后的訓練量翻倍。”
“我會的!謝謝媽媽!”莉莉安幾乎是跳起來抱住艾莉亞,然后在母親皺眉前松開,提起裙擺就往書房外跑,
“我去告訴蘭斯老師!”
“跑慢點兒!”艾莉亞無奈地喊道。
“好——”莉莉安嘴上答應,但腳下的速度非但沒有減小,反而還增加了。
……
蘭斯離開銀輝莊園時,艾莉亞親自送到門口,還順手送了他一輛馬車。
她深深看了蘭斯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路上小心,蘭斯先生。”
“明天見,艾莉亞女士。”
艾莉亞送給蘭斯的馬車駛離莊園,蘭斯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河畔區別墅。
茜爾莎已經準備好了晚餐。
見到蘭斯回來,她立刻欣喜地迎上來:“蘭斯大人,您回來了!今天怎么樣?”
“還行。”蘭斯脫下外袍,“晚上要出去一趟,可能比較晚回來。”
茜爾莎的表情微微一僵:“又要去清理那些幫派嗎?”
“對。”蘭斯在餐桌前坐下,“不過,這次我還得多帶個人。”
“多帶個人?”茜爾莎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該不會是那個銀輝家的……是大的還是小的?”
“是莉莉安。”蘭斯夾起一塊燉肉,“她求我帶她去見見實戰,艾莉亞同意了。”
“她應該沒多大吧?”茜爾莎皺眉道,“是不是太危險了……”
“莉莉安是四級,”蘭斯平靜地把燉肉放進嘴里,“保守估計能打4個你。”
“這么厲害?!”茜爾莎一驚,但隨即又釋然了,“不愧是銀輝子爵的女兒……”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她抿了抿唇,小聲說:“那……我能一起去嗎?”
蘭斯看了她一眼:“你喜歡打架嗎?”
“其實人家還挺喜歡打架的……”
“而且做什么事情都要看跟誰一起。”茜爾莎湊過來,挽住蘭斯的手臂,“人家現在是職業者了,能幫上忙的!”
蘭斯想了想也是,茜爾莎成為游俠后,實力確實提升了不少。
“行。”他最終點頭,“但一樣要聽指揮。”
“是!主人最好了!”茜爾莎立刻眉開眼笑,在蘭斯臉上親了一下,“我去準備裝備!”
看著少女雀躍的背影,蘭斯搖頭失笑。
晚飯后,茜爾莎換上了一套棕色的皮甲,將銀灰色長發扎成利落的馬尾,腰間別著彎刀,背上背著短弓和箭袋。
【法師護甲!】
蘭斯給自己和茜爾莎都套上了法術防護。
“謝謝蘭斯大人!”茜爾莎感受著周身無形的防護力場,安全感大增。
七點三十分,兩人離開別墅,融入夜色。
城南舊倉庫區位于瑞爾德城邊緣,靠近廢棄的工業區。
這里原本有不少倉庫和作坊,但隨著城市擴張和產業轉移,逐漸荒廢,成了幫派和流浪漢的聚集地。
八點整,蘭斯和茜爾莎抵達約定地點——一座廢棄磨坊的陰影處。
莉莉安已經等在那里了。
女孩換上了一身深色的勁裝,火紅的長發盤起,藏在兜帽下,腰間掛著一柄其貌不揚的長劍。
見到蘭斯,她明顯松了口氣,但看到茜爾莎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老師。”莉莉安上前行禮,又看向茜爾莎,“這位是……”
“我叫茜爾莎,蘭斯大人的追隨者兼唯一的貼身女仆。”茜爾莎笑瞇瞇地走上來,摸了摸莉莉安火紅的長發。
莉莉安點點頭,向茜爾莎行禮:“您好,我是莉莉安·銀輝。”
茜爾莎打量著這個比自己小一些,但卻強得多的少女,紫瞳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但很快露出微笑:“你好呀,小妹妹。跟緊我們,別亂跑哦。”
那語氣像在哄小孩,莉莉安的臉都微微紅了,但還是認真點頭:“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