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海這個不速之客身上,眼神中充滿了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小兄弟,你找我?”藍辛柔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姿態慵懶,但眼神卻如同鷹隼般銳利。
“藍姐是吧?幸會?!标惡N⑿χc點頭,目光在牌桌上掃過。
“這位是?”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官腔,顯然是對陳海的突然闖入感到不滿。
“劉局,別緊張,”藍辛柔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海:“這位小兄弟說他是縣局的,找我有事。”
“怎么,陳警官,我這里可是正經的私人住宅,你這么晚過來,是帶了搜查令,還是拘捕令???”
她的話語看似玩笑,實則充滿了挑釁和試探。
一個普通的警員,深夜私闖民宅,若是沒有正當理由,傳出去可是個不小的麻煩。
另外兩個富太太也附和著輕笑起來,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陳海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沒有聽出她話里的刺:“藍姐說笑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辦案?!?/p>
“哦?”藍辛柔揚了揚眉毛:“那你是來干嘛的?縣局現在還管起噓寒問暖的業務了?”
“我只是來給藍姐帶個信?!标惡Uf道。
“帶信?”藍辛柔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陳海:“什么信?”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另外三人的說笑聲也戛然而止,齊刷刷地看向陳海。
陳海卻不急著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麻將桌上,藍辛柔面前的籌碼已經所剩無幾。
他笑了笑,說道:“看來藍姐今天手氣不太好啊?!?/p>
這句話一出口,藍辛柔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手氣不好”,可以指牌桌,自然也可以指別的事情。
“是啊,今晚邪了門了,一直點炮?!彼{辛柔不動聲色地接話道。
“既然手氣不好,不如換個人換換手風?”陳海拉開旁邊的一張椅子,施施然坐下。
“藍姐要是不介意,不妨讓我替你打兩圈?”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那個被稱為“劉局長”的男人更是臉色一沉,冷哼道:“你是什么東西?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小警察,竟然敢在這種場合大放厥詞,還要上桌打牌?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藍辛柔卻擺了擺手,制止了劉局長,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海。
這個年輕人,從進門開始就表現得鎮定自若,面對他們這幾個人物,沒有絲毫的膽怯和諂媚,反而隱隱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氣度。
他說他來帶信,卻又提出要打牌。
這其中,必有蹊蹺。
“你還會打麻將?”藍辛柔問道。
“略懂一二?!标惡Vt虛道。
藍辛柔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鐘,最終,她紅唇一勾,站起身來,將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
“好,我倒要看看,陳警官的牌技有多高?!?/p>
她倒要看看,這個故弄玄虛的年輕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樣!
陳海坐上牌桌,面對著其他三人不善的目光,神色自若。
藍辛柔則站在他身后,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
“開始吧?!标惡5卣f道,按下了洗牌的按鈕。
嘩啦啦……
麻將牌在桌子中央翻滾碰撞,清脆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客廳里。
牌局再次開始,氣氛卻和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牌局是富人間的消遣,而現在,這張小小的四方桌,儼然成了一個無聲的戰場。
第一圈,陳海坐莊。
他摸牌、看牌、出牌的動作行云流水,快而不亂,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節奏感。
僅僅是這份從容,就讓其他三人收起了輕視之心。
“東風?!标惡4虺龅谝粡埮?。
“碰!”他對家的劉局長立刻喊道。
“六萬。”
“吃!”下家的王太太毫不客氣。
開局似乎并不順利,三家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聯合起來針對陳海這個莊家。
陳海面不改色,手指在牌墻上輕輕劃過,摸起一張牌,看也不看,反手就打了出去。
“九條?!?/p>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胡了!”坐在他對面的劉局長猛地將牌一推,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清一色,斷幺九!小子,第一把就給劉哥我點個大炮,看來你這手風也不怎么樣嘛!”
王太太和李太太也跟著笑了起來,似乎想看到陳海吃癟的窘樣。
陳海卻只是淡淡一笑,從藍辛柔所剩不多的籌碼里推出一部分,說道:“劉局長好牌技。不過這牌局嘛,剛開始,不著急?!?/p>
藍辛柔站在他身后,眉頭微蹙。
她看不懂陳海的操作,難道他真的是來打牌的?
第二局開始。
陳海依舊是莊家。
這一次,他的打法陡然一變,變得極具攻擊性。
他不斷地碰牌、杠牌,將牌局的節奏帶得飛快,完全不給其他人思考和做大牌的機會。
幾圈下來,劉局長等人被他這種蠻不講理的打法搞得焦頭爛額,手里的牌型被沖得七零八落。
“不好意思,胡了?!标惡⑴戚p輕一推,是一手最普通不過的屁胡。
贏的籌碼不多,但卻成功打斷了劉局長的連莊勢頭。
接下來的幾局,陳海時而穩扎穩打,時而大開大合,牌風變幻莫測,讓其他三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他們很快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
無論他們想要做什么牌,似乎都會被這個年輕人提前洞悉。
他們需要的牌,他總能提前一步碰走;他們打出的牌,又總是安全的,從不點炮。
他仿佛能看穿所有人的底牌。
藍辛柔站在后面,越看越是心驚。
她也是個中老手,自然看得出陳海的牌技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這絕不是“略懂一二”,而是真正的高手,甚至可以說是宗師級的水平。
但更讓她心驚的,是陳海在打牌過程中,狀似無意說出的話。
輪到陳海摸牌,他摸起一張,看了一眼,隨手打出一張“幺雞”。
“有時候,一張小牌,看起來不起眼,但留在手里,早晚是個禍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