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選擇報復他,但最好的報復,是讓他為你所犯下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陳海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現在,告訴我一切。把你知道的,關于王夫人案子所有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們。”
劉富貴深吸一口氣,他將所有的憤怒和恨意壓制在心底,轉化為一種決絕的復仇意志。
“好!我說!我什么都說!”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似乎要用這種疼痛來保持清醒。
“我告訴你們,王志遠這個混蛋,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王夫人活下去!”
劉富貴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開始了痛苦的回憶。
“事情是這樣的……大概在三年前,王志遠找到了我。”劉富貴將時間線拉回到三年前。
“那天晚上,他帶著一箱啤酒來我的廠子找我,說要跟我談一筆生意。”
“我的廠子當時正瀕臨破產,急需資金周轉,所以我就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
“他跟我說,他想讓我幫他一個忙,事成之后,會給我一大筆錢,足夠我把廠子盤活,甚至還能再開幾家分廠”
“我當時真是昏了頭,以為遇到了貴人,所以就滿口答應了。”劉富貴聲音里充滿了悔恨。
“他跟我說,他的外甥趙立本,最近手頭有點緊,想做點來錢快的生意,但是又怕警察。”
“所以他想讓我幫趙立本在某天晚上,制造一個不在場證明。具體時間,他會提前通知我。”
云雪聽得目瞪口呆。
**裸的教唆犯罪!
陳海眼神平靜,這一切都在他上一世的卷宗記憶里。
劉富貴繼續說道:“我當時只以為他是想幫他外甥逃脫一些小罪責,比如偷盜什么的。”
“畢竟當時他說得輕描淡寫,而且承諾的金額實在太大,我根本無法拒絕。”
“他說那是三十萬!三十萬啊!當時對于我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可以救活我的廠子,可以挽回我的家。”
“所以你就同意了。”陳海接話道,語氣平淡,卻讓劉富貴感到無地自容。
“是!我同意了!”劉富貴猛地捶了一下大腿,聲音因激動而拔高。
“我當時真不是人!我竟然為了錢,昧著良心答應了!”
“我當時以為只是小事,可誰知道,他竟然是讓我幫一個殺人犯開脫!”
劉富貴痛苦地閉上眼睛,他回憶起案發當晚的細節,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
“案發那天晚上,也就是一個星期前。王志遠提前給我打電話,讓我把趙立本接到我的廠子。”
“他讓我對外就說,趙立本那天晚上一直在我的廠子里,跟我一起加班,通宵達旦地談生意。”
“他還特意叮囑我,一定要讓廠子里的幾個值夜班的工人,都看到趙立本在這里。”
“我當時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是因為收了王志遠的錢,而且也答應了,所以就照辦了。”
“趙立本那天晚上確實來了我的廠子,不過他沒待多久,大概九點多的時候,王志遠又打電話過來,讓他悄悄離開。”
“王志遠特意囑咐,讓他離開的時候不要被廠子里的人發現,越隱蔽越好。”
“趙立本走后沒多久,我大概在九點半左右,又接到王志遠的電話。”
“他語氣很急,說他妻子在家出事了,讓我趕緊報警,并且讓我配合警方調查的時候,一口咬定趙立本那天晚上一直在我的廠子。”
“還威脅我,如果我敢說出去,就讓我的廠子徹底倒閉,讓我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劉富貴說到這里,聲音中充滿了對王志遠的恐懼和怨恨。
“我當時就懵了!”
“我聽了他的話,按照他說的報警了,然后又跟警察撒了謊,說趙立本那天晚上一直跟我在一起。”
“那你對王夫人的死,知道些什么?”云雪追問道,她的眼神充滿了焦急和期待。
劉富貴搖了搖頭,一臉痛苦地說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志遠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跟我提過他是怎么殺害他妻子的。他只是一直強調,讓我幫趙立本制造不在場證明。”
他頓了頓,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恐。
“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王志遠和趙立本的電話。趙立本在電話里好像很害怕,他問王志遠。
“舅舅,那把刀……那把刀怎么辦?”
王志遠在電話里很冷靜,他說了一句。
“扔進工廠的廢料池里,沉到底,沒人會發現。”
“我當時也沒在意,以為他們是在說什么別的生意上的事情,現在想起來很有可能是……”
劉富貴說到這里,臉色變得煞白。
“廢料池?!”云雪驚呼出聲:“你是說,兇器可能在你們工廠的廢料池里?!”
陳海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工廠里,哪個廢料池最深?最隱蔽?”
劉富貴被陳海的眼神震懾住,他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回答道:“是……是鑄造車間后面的那個廢料池!”
“那個池子是用來冷卻廢渣的,池水很深,也很渾濁,下面堆滿了各種廢料,平時根本沒人會去清理。”
“好!”陳海毫不猶豫地拍了一下車座:“回工廠!”
云雪此刻也顧不上劉富貴的痛苦和糾結了,她心中的激動已經達到了頂點。
如果真的能找到兇器,那小姨的案子,就真的要水落石出了!
她看向陳海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敬佩。
他真的做到了!
大約二十分鐘后,出租車再次停在了劉富貴的工廠大門口。
陳海沒有絲毫耽擱,下了車便徑直朝著工廠內部走去。
云雪和劉富貴緊隨其后。
此刻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工廠里顯得更加陰森。
機器的轟鳴聲停歇,只有冷風吹過破舊廠房發出的嗚咽聲。
“在……在那個方向。”劉富貴顫抖著手指,指向了廠區深處的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