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我是否有幸可以得知你的姓名?”
對面。
青年的笑容溫和又極具魅力,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帶著鉤子。
凱厄斯的臉色更臭了。
莉莉婭抓著凱厄斯的衣服,歪了歪頭,越過凱厄斯去看他。
凱厄斯已經很高了,莉莉婭的頭頂只能勉強夠到他的肩膀。但或許是比他們大兩歲的緣故,盧西恩比他還要高上一些。
為了能與莉莉婭對視,他的頭稍微低了下來,稍長的金發遮住了一點眉眼,顯得那雙湖綠色的眼瞳更加溫柔深情,像是煙雨蒙蒙的霧。
面對這樣一張臉,這樣的一雙眼睛,想必不可能有女生會拒絕他的請求。
莉莉婭眨了眨眼:“你猜。”
話音落下。
盧西恩怔住。
凱厄斯的心情卻像是進入上行軌道的過山車,一下子明朗起來。
“都說了,她對你的名字不感興趣。”
他開口,帶著點勝利者的驕矜。
凱厄斯沒再理他,當著他的面拉住莉莉婭的手,“老師說要提前十分鐘到場,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莉莉婭點了點頭,任由他握著,和他一起轉身走向訓練場。
圍觀的人群早在比試結束的時候就散的差不多,畢竟,沒人敢留下來看兩位貴族的熱鬧,特別是這兩位貴族的家族地位遠比他們的要高。
“嘿,盧西恩。”
幾道人影湊到盧西恩的身邊,“你竟然輸了,輸給了一個低年級的小鬼,真是難以置信。”
“他們二打一,盧西恩又沒想到那個女孩會突然沖出來,輸掉很正常。”
“盧西恩,說實話,你不會是看到那個女孩長得漂亮,所以留手了吧?”
“幾次出手都沒有傷到她分毫,這還不是顯而易見?”
聽著同學的調侃,盧西恩淡笑道:“故意留手然后輸掉比賽?你們覺得我是這樣的人?”
幾人:“……”
也是。
去年四大學院交流賽的時候,那位在擂臺上站到最后的奧維斯帝國公主同樣如花似玉,也沒見盧西恩下手的動作輕一些。
這家伙看著多情心軟,實際上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不會有。
那些同年級的女孩真是眼瞎了才會暗戀他。
“對了,你剛才和那兩個低年級生在說什么?”一位同學好奇地問。
“沒說什么,比賽后打個招呼而已。”
盧西恩隨口說道。
幾位同伴滿臉的不信。
如果他們沒有看錯,盧西恩最后的表情可是非常精彩。
真的只是打個招呼的話,他會有那樣的反應?
盧西恩也不多說:“那位就是博蒙特家的獨子,你們昨天議論的凱厄斯?”
“不錯。”
“以前只聽說他天賦高,今天看來,那何止是高啊,簡直高的有些離譜了。”
“盧西恩,你現在是不是壓力很大?說不定人家明年就能代替你,在四大學院交流賽中嶄露頭角,成為黎恩學院新的風云人物了。”
盧西恩笑了笑:“一屆更比一屆強,這是好事。”
“那……”
他頓了一下,“他身邊的那個女孩是誰?”
同學們再次陷入了沉默。
“喂,盧西恩,你不會一開始就是想問這個問題吧?”
面對同伴的懷疑,盧西恩但笑不語。
“……”
他們終于明白了,原來剛才盧西恩是在和那個女孩搭訕!
不過現在看來……他被人家拒絕了?
這還真是活久見。
“她的名字叫莉莉婭,莉莉婭·西弗里斯。”一位青年解釋道,“她在黎恩學院也很出名,不過大部分時間都跟在博蒙特的身邊,你不認識她也正常。”
“跟在博蒙特的身邊?”
“對啊,她是博蒙特的伴讀,當然是和他形影不離。”
伴讀……
原來是個平民啊。
盧西恩沒有說話,旁邊有人卻忍不住道:“伴讀?一個伴讀竟然能在A班念書?那些眼高于頂的小崽子能容得下她?前兩天不是還聽說有一位轉到A班的平民被逼退學了么?”
“這說明人家有手段啊,剛才你沒看到?博蒙特家的那小子對她的態度可不像是在對一個伴讀。”
“難道……他們是那種關系?”
“這可說不準。”
青年們聚在一起,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好了。”
盧西恩的語氣冷淡下來,“回去上課了。”
同伴們頓時噤聲。
他們能夠感覺到盧西恩的心情不好,卻又不知道原因。
總不會是因為他們剛才在議論那個平民伴讀吧?
沒等他們想明白,盧西恩就率先向教室走去。
一天的課程很快結束。
皇后區。
盧西恩推開了公爵府的大門。
過去的威廉姆斯家族有多么輝煌,此刻就顯得多么落魄。
曾經熱鬧的公爵府,如今只剩下了一具空殼,在落日的余暉下死尸一樣盤踞在皇后區的角落,像是還沒來得及擦除的一灘膿血。
進屋以后,一位年長的女仆立刻迎出來:“少爺,晚飯已經好了,請移步餐廳。”
“父親呢?”
“公爵先生……還在房間。”
“一天都沒有出來?”
“是的……一天都沒有出來。”
盧西恩點了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他沒有立刻用餐,而是拿了一份餐點送到了二樓的主臥。
叩叩叩。
輕敲三下,卻沒聽到任何回應。
“父親。”
他開口道,聲音冷淡,“吃飯了。”
砰!
屋內傳來一聲悶響,大概是酒瓶砸落在地的聲音,帶著滿滿的驅逐意味。
盧西恩知道,那是在讓他滾。
他沉默片刻,將餐盤放在門口,再次提醒一句就轉身離去。
獨自一人吃完晚餐,上樓的時候盧西恩路過主臥看了一眼,發現餐盤已經不見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回到自己的房間。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
看著上方略顯斑駁的天花板。
盧西恩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
女孩在他頭頂凌空劃過,長發飛舞、衣袂翻飛,像是明媚而自由的春風。
在他的那些同學口中,她是攀附權貴,不擇手段想要往上爬的平民女仆,但盧西恩卻覺得并非如此。
他并不討厭野心,只是覺得那不是真正的她。
他見過真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