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怔住了。

唯一。

這是個很沉重的詞匯。

會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個單詞，證明凱厄斯在莉莉婭心目中的地位……無人可以企及。

莫名的。

維克托的心中有些酸澀。

他雙唇開合，想要問一句“為什么”。

因為他的身份？博蒙特家的地位？

還是說，對于莉莉婭而言，有些事情只有凱厄斯才能幫到她？

可是……

他明明也能幫她做事。

就像現(xiàn)在，他正在教她魔法。

他忽然很想告訴莉莉婭……想要向她證明，凱厄斯并不是她唯一的選擇。

維克托忽然壓低了嗓音：“莉莉婭。”

“嗯？”

“你愿意相信我嗎？”

莉莉婭看向他，歪了歪頭，顯然有些不解。

維克托回以微笑。

他沒有說話，而是向莉莉婭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莉莉婭遲疑片刻，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女孩纖細的手指搭在他的掌心，帶來了完全不同于他自身的柔軟觸感與溫度。

維克托收攏手掌，將她的手握緊。

“閉上眼睛，仔細感應(yīng)。”

維克托嗓音低啞，“主動向我輸送你的魔力，把我……嗯，把我當(dāng)成一塊魔晶就可以。”

莉莉婭被這個莫名其妙，卻又無比形象的比喻逗笑了。

她的手指因此而微微顫抖著，引得維克托將她握的更緊。

有了反復(fù)練習(xí)的經(jīng)驗，魔力的輸出很是穩(wěn)定。

幾乎是在莉莉婭將魔力探入的瞬間，一縷完全陌生的力量就纏了上來。

它先是霸道地將莉莉婭的魔力絞緊，隨后又戀戀不舍地放開，變得和它的主人一樣溫和守禮。

它引導(dǎo)著莉莉婭在維克托的身體中穿行，帶著莉莉婭親身體驗?zāi)ЯΦ牧鲃优c變化，將所有細節(jié)毫無保留地展現(xiàn)在莉莉婭的面前。

莉莉婭沉下心神，正如維克托之前說的那樣，閉上眼睛仔細感應(yīng)著。

在維克托的操控下，周邊的元素粒子被迅速吸引過來。

它們聚集在兩人交握的掌心，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密集。

忽然，莉莉婭察覺到什么，睜開雙眼。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手。

伴隨著幾不可聞的一聲輕響，一簇火光燃起，將兩人虛虛交握的手掌照亮。

莉莉婭怔住，下意識看向身邊的維克托。

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淺色的眼瞳中。

維克托一直在看著她。

看著她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看著她沉入心神，在他的引導(dǎo)下全神貫注地體會他的魔力流動。

看著她因為成功燃起火焰而有些愣怔的表情，以及……那雙在火焰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一陣滿足感在維克托的胸口升騰、蔓延，逐漸占據(jù)了他的整顆心臟。

“……看。”

維克托笑著，“這就是訣竅。”

莉莉婭這時候也放松下來，徹底從剛才的失落中走出：“你說的訣竅，就是你來引導(dǎo)我完成這一切？”

“對于初學(xué)者來說，這未嘗不是一種捷徑。”

他很少會說這種偷懶耍滑的話。

莉莉婭忍不住笑了：“可是這樣算作弊，你總不能一直幫我。”

但我想一直這樣幫你。

維克托將這句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咽下。

“……你很聰明，只要多來幾次，很快就能學(xué)會。”

“多來幾次？”

莉莉婭靠近了他一些，“多來幾次什么？像這樣的練習(xí)嗎？”

女孩的語氣純真又無辜，意有所指地用指尖點了點維克托的掌心，帶來一陣讓他心顫的癢意。

維克托不自覺地回想起剛才兩人手掌交握時，那柔軟又帶著點涼意的觸感。

他的呼吸亂了一些。

太近了。

這個距離下，他甚至能夠感應(yīng)到女孩的呼吸，正裹著那股獨屬于她的甜香，輕輕灑在他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酥麻的戰(zhàn)栗。

維克托喉結(jié)滾動，視線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動，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落到少女水潤的唇。

粉色的，柔軟的。

維克托強行將那些褻瀆的想法壓下，他扭過頭去，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

莉莉婭也收回手，拿起餐盒里專門準備的那塊小蛋糕。

微風(fēng)將那股濃郁的香氣送到維克托的鼻尖，奶油、草莓，還有一點點巧克力的苦味。

她真的很喜歡吃蛋糕。

維克托將這個信息牢牢記在心里。

……

下一節(jié)的魔法實踐課是在一周后。

這一周的時間里，莉莉婭沒有一刻松懈，總算是勉強掌握了引動外界元素的技巧。

雖然還是有些生澀，但相較于之前的元素絕緣體質(zhì)來說已經(jīng)進步了太多。

這一切都要歸功于維克托的教導(dǎo)。

他是個很好的老師。

溫柔、耐心，總是能夠一眼看出問題所在，并提出針對性的改進方案。

莉莉婭覺得有必要感謝一下他。

周日。

這是一周一天的假期。

莉莉婭天還沒亮就從床上爬起，帶上零錢以及準備好的禮物，從伯爵府邸離開。

她昨天就就從老師那里打聽到了維克托的住處。

莉莉婭平時出行都有馬車接送，但這次，因為不想被凱厄斯知道，她誰都沒有告訴。

獨自一人來到公共馬車的站臺，一連問了好幾個人，這才拼湊出前往目的地的完整路線。

馬車轉(zhuǎn)馬車，再轉(zhuǎn)步行。

莉莉婭穿行在有些陳舊的街道巷口，雙腳走的都有些發(fā)痛。

這里是位于塔羅尼亞最西面的老舊城區(qū)，人員混雜、管理混亂，與黎恩學(xué)院以及博蒙特伯爵府所在的貴族區(qū)完全是兩個世界。

而她，就是那個穿越到現(xiàn)實中的童話公主。

無論那張精致的面容，還是身上那件一看就造價不菲的裙裝，都與這個混亂而陳舊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好，請問——”

莉莉婭攔住了一個路人，“你知道文德爾街應(yīng)該怎么走嗎？”

“文德爾街？”那人停下腳步，放肆地打量了她幾眼。

漂亮的女孩不多見，這么漂亮又這么干凈的女孩更是不可能出現(xiàn)在西區(qū)。

以他的見識，根本分辨不出女孩身上那件衣服的好壞，他只當(dāng)那是一種特殊的攬客手段，用看似貴重的衣服和首飾抬高自己的價值。

“那里住著的可都是貧困戶，大概給不了你滿意的價格。”

男人向她逼近一步，“小姑娘，要不考慮考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