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又是禮物。
凱厄斯看著那個紅盒子。
包裝很精美,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大心思。
盡管沒有署名,但凱厄斯知道這是誰送的。
格里芬·弗格。
他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時不時地差人給莉莉婭送禮物。
比如那些除了好看沒有任何用處的百合。
還有那些寫著奇怪詞句,看著就讓人心生煩躁的粉紅色卡片。
自從知道這些東西是出自格里芬之手,凱厄斯明里暗中警告過他許多次。
但是他絲毫不知收斂。
不僅如此,他還經常出現在莉莉婭的面前,像是路邊煩人的野狗,不管踢開多少次都會鍥而不舍地再纏上來。
明明莉莉婭已經對他表現出了明顯的厭惡,卻還是那么不知所謂。
凱厄斯冷冷道:“丟掉。”
“是。”
管家正要執行命令,凱厄斯卻忽然改口:“等一下。”
他想到了莉莉婭說過的話。
“把它拿過來。”
管家照做,將禮物遞到凱厄斯手中。
凱厄斯毫不留情,甚至不在乎會不會破壞里面的東西,直接暴力將包裝盒拆開。
他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枚純金打造、鑲嵌著碎鉆與紅寶石的戒指。
戒指內部,一如既往地刻著那個熟悉的單詞。
【Lily】
凱厄斯垂著眼眸,將東西遞回到管家手中:“寶石和碎鉆全部敲下來砸碎,再把黃金融掉,處理干凈。”
“是。”
管家不知道凱厄斯為什么要下達這樣的指令,他也不會過問。
他的職責只有執行。
管家剛離開不久,莉莉婭就從樓上下來。
她換了一身居家風格的連衣裙,淺紅的顏色完美襯托出女孩白皙細膩的肌膚,腰身處微微收緊,既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又能顯露出那截纖細柔軟的腰線。
從她出現開始,凱厄斯的視線就一直黏在她身上。
等她走下來,兩人一起去餐廳。
“秋天快到了。”
凱厄斯說道,“我讓人定做了一批新衣服,明天應該就能送到你的房間。”
莉莉婭頭也不回:“這次是因為什么?”
“有人送來了禮物,我看了感覺沒用,就幫你丟掉了。”
“哦。”
莉莉婭點點頭。
凱厄斯已經幫她處理過太多次這樣的事情,之前她還會問一些問題,比如禮物是什么,又是誰送來的……現在已經連問都懶得問。
既然他說沒用,那就當是沒用的東西好了。
兩人來到餐廳,在各自的位置落座。
幾分鐘后。
博蒙特夫人挽著伯爵的手走進來。
伯爵夫婦的感情很好。
伯爵夫人很愛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無論精神還是物質上都不曾吝嗇。博蒙特伯爵看著冷淡,卻也會在偶爾的空閑時間關心家人的近況。
等人到齊,女仆們將晚餐端上餐桌。
伯爵拿起刀叉,隨口問道:“我聽阿爾弗說,最近莉莉婭經常收到禮物。”
伯爵夫人有些驚訝:“是這樣嗎,莉莉婭?”
話音落下。
不等莉莉婭回答,凱厄斯便接話道:“是。”
博蒙特夫婦同時看向他。
伯爵夫人遲疑著:“凱厄斯?”
“東西是格里芬·弗格送來的,我懷疑他別有用心,所以全部處理掉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
伯爵夫人松了口氣:“原來如此……”
她很喜歡莉莉婭,也會叮囑凱厄斯在日常生活中多照顧她。但這并不代表她希望看到凱厄斯和莉莉婭有太過親密的聯系。
“可是,弗格家的那孩子為什么會給莉莉婭送禮物?”伯爵夫人問道。
她的政治敏感度不高,卻也清楚弗格家與博蒙特家向來不對付。
受到上一輩的影響,兩家年輕一代的關系也不怎么樣,就算不是敵人,也絕對算不上朋友。
“弗格的立場并不堅定,兩頭下注是墻頭草的慣用伎倆。”
伯爵對此毫不意外。
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是……
他看向莉莉婭:“弗格家的小兒子喜歡你?”
莉莉婭搖搖頭,顯得格外乖巧:“不知道,我平時很少和他說話。”
“我們的莉莉婭這么可愛,當然會有很多人喜歡她。”伯爵夫人笑道,“不過她年紀還小,現在應該專注于學業。”
“多接觸一些人不是壞事。”
伯爵淡淡道。
他轉向凱厄斯,“黎恩學院匯聚了年輕一代全部的英才,想要拓展人脈、培養班底,那里就是最好的地方。”
“同為博蒙特家出身,莉莉婭能夠收到弗格的禮物,你卻只能和他爭鋒相對。”
“作為未來的博蒙特家主,凱厄斯,你應該做的是籠絡人心,而不是將所有人都拒于門外。”
“在這一點上,莉莉婭做的遠比你要好。”
凱厄斯沒有說話。
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女孩。
莉莉婭恰好也望向他,漆黑的眼眸眨了眨,里面寫滿了無辜。
好像那個一遇到格里芬就把他推出去,讓他幫忙把對方趕走的人不是她一樣。
凱厄斯收回視線:“知道了,父親,我會反思。”
博蒙特伯爵“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一頓晚飯在沉默之中結束。
莉莉婭回到房間,像往常一樣拿出課本,準備預習明天要學的課程內容。
忽然。
叩叩叩。
她的房門被人敲響。
莉莉婭打開一看,果然,門外的人是凱厄斯。
他應該是剛洗過澡,短發濕漉漉的,帶著未干的水汽。身上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黑色襯衫,不像平時在學校那樣一絲不茍,而是解開了領口的兩顆紐扣,露出分明的鎖骨。
一眼望過去,他整個人顯得有些慵懶,像是裹挾著夜色。
莉莉婭的目光劃過那片裸露的肌膚,從若隱若現的胸肌,到凸起的喉結,最后才落在少年那張英俊的面孔上。
“有事?”
凱厄斯絲毫沒有遮掩,就這么由著她看:“有事。”
莉莉婭思考一下,還是讓他進來。
凱厄斯反手關上門。
他很少會進莉莉婭的房間,原因也很簡單,莉莉婭不允許。
她看起來隨和,好像對什么都不在意,但凱厄斯清楚,她的領地意識很重,像是一只圈定了地盤、拒絕任何人靠近的貓。
能夠進入她的房間,本就是一種認可。
凱厄斯走到莉莉婭的床前,有意無意的,指尖拂過柔軟的被褥。
不遠處。
吱呀一聲輕響,女孩將自己扔進躺椅。
“說吧。”
莉莉婭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