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快躺著快躺著!”
李秀梅趕緊過去按住蘇雨柔。
“你這孩子傷得重,可別亂動。”
她看著蘇雨柔臉上還沒消退的淤青,心疼得直嘆氣。
“作孽啊。”
“好好的閨女,被折騰成這樣。”
“那個殺千刀的蘇強,遭報應也是活該。”
蘇雨柔乖巧地靠在枕頭上,任由李秀梅拉著她的手,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阿姨,我沒事。”
“多虧了陸遠,還有大家。”
李秀梅點點頭,轉過身,把茶幾上的保溫桶打開。
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飄滿整個病房。
“來來來,都還沒吃飯吧?”
“這是我昨晚連夜燉的老母雞,放了黨參和紅棗,最補氣血。”
“咱們村里的土雞,城里買不到的。”
李秀梅手腳麻利地拿出一摞一次性碗筷。
陸遠剛想伸手幫忙,就被一群女人擠到了外圍。
“阿姨我來盛!”
柳溪月一把搶過勺子。
“阿姨您坐,這種粗活讓我們來。”
林雪薇扶著李秀梅在沙發上坐下,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家客廳。
楚瀟瀟則把茶幾上的雜物清理干凈,騰出地方放碗。
不到兩分鐘,每個人手里都捧著一碗熱乎乎的雞湯。
就連陸遠手里也被塞了一碗,那是雞腿肉最多的,顯然是親媽的偏愛。
陸建國一直沒說話。
老頭找了個靠墻角的椅子坐下。
他看著這一屋子的熱鬧,臉上掛著笑,但眉宇間總在那抽抽。
陸遠端著碗,走到父親身邊。
“爸,喝點?”
陸建國擺擺手。
“不喝,油大,膩得慌。”
他從兜里摸出煙袋鍋子,想抽,看了一眼滿屋子的病號,又塞了回去。
陸遠注意到父親的動作。
老頭坐下去的時候,手一直撐著后腰,屁股只敢坐半邊椅子。
“腰怎么了?”
“扭到了?”
陸建國呲牙咧嘴地換了個姿勢。
“沒大事。”
“就是這路太顛了。”
老頭嘆了口氣,一臉的嫌棄。
“從咱村到縣城那條路,多少年沒修了。”
“全是坑。”
“那一路上,五臟六腑都快給我顛出來了。”
“特別是過那個鬼見愁的大彎道,車轱轆差點沒飛出去。”
陸建國一邊說,一邊揉著后腰。
“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咯。”
陸遠眉頭皺了皺。
陸家村那條路,確實是個老大難。
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要是遇上大雪封山,車根本進不去,只能靠人走。
“爸,村里就沒想過修修?”
陸遠問道。
“修?拿啥修?”
陸建國瞪了兒子一眼。
“村里賬上那點錢,連買石子都不夠。”
“前年申請過一次撥款,說是排隊,排到現在也沒信兒。”
“要想修好那條路,少說也得幾百萬。”
“咱們那窮鄉僻壤的,誰愿意投這個錢?”
陸遠站起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結。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叫問題。
修路?
只要錢到位,別說修路,把陸家村那個破山頭推平了建個度假村都行。
開玩笑的,還建不起。
他現在確實對村里修路的事有所意動。
但這事兒急不得。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這幾尊大佛伺候好。
李秀梅看著滿屋子的漂亮姑娘,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病房啊。
這分明就是盤絲洞。
也就是自家兒子有些道行,換個定力差點的,這會兒估計早就被這幾股妖風吹得找不著北了。
“行了。”
李秀梅走到陸遠身前關心道。
“小遠,你這也折騰一天一夜了,身上還帶著傷。”
“聽媽的話,去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這里有媽呢。”
“媽幫你看著雨柔,還有這幾個……姑娘。”
李秀梅特意在“姑娘”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柳溪月和林雪薇。
都是千年的狐貍。
誰也別跟誰玩聊齋。
這幾個丫頭片子看自家兒子的眼神,都要拉絲了。
陸遠剛想開口拒絕。
“我不困……”
“不困個屁!”
李秀梅一巴掌拍在陸遠的胳膊上。
“看看你那眼珠子,紅得跟兔子似的。”
“你是鐵打的啊?”
“趕緊滾蛋!”
李秀梅一邊罵,一邊推著陸遠往門口走。
“那這兒就交給你們了。”
陸遠無奈,只能順著母親的力道往外退。
他轉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蘇雨柔。
蘇雨柔正捧著雞湯,小口小口地喝著,見陸遠看過來,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去吧。”
“聽阿姨的話。”
旁邊的林雪薇也放下了手里的事,跟李秀梅站在了統一戰線。
“伯母說得對。”
“你要是倒下了,這一屋子傷員指望誰?”
林雪薇走過來,替陸遠拉開了病房的門。
“酒店我已經安排好了,就在醫院對面。”
“頂層套房。”
“房卡在前臺,報你名字就行。”
陸遠被這兩個女人一唱一和,直接架到了火上烤。
再不走,就顯得矯情了。
“行。”
陸遠雙手插兜,最后掃視了一圈屋內。
“那我就先撤了。”
“有事打電話。”
砰。
房門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陸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世界終于清靜了。
他靠在醫院的瓷磚墻壁上,從兜里摸出煙。
剛想抽出一根,在發現身處的環境后,又把煙盒默默塞回口袋。
“嘖。”
“這該死的控制欲。”
他直起身子,邁步走向電梯口。
此時已是傍晚,醫院的人流依然沒有減少。
叮。
電梯到達一樓。
陸遠徑直走出大門。
冷風一吹,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醫院門口不遠處的停車位上,他的賓利正靜靜地停著。
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警察正站在車旁。
他看見陸遠出來,立馬小跑著迎了上來,隨后將賓利車鑰匙遞給陸遠,臉上帶著幾分好奇道。
“陸先生。”
“陳團長讓我們把車給您送過來,車里的東西都還在,我們沒動過。”
“謝了。”
“不客氣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年輕警察撓了撓頭,看著陸遠,欲言又止。
陸遠拉開車門疑惑道。
“還有事?”
“那個……陸先生,您在蘇家莊……真是一個人打翻了二十多個?”
年輕警察的眼里閃著崇拜的光。
他們是后來去現場處理的,聽那些村民描述,簡直比電影還玄乎。
陸遠笑了笑,坐進駕駛座。
“你信?”
他沒等對方回答,關上車門,發動了引擎疾馳而去。
年輕警察看著絕塵而去的賓利,一臉無語。
“你倒是給個準話,好讓我回去吹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