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柔直接轉頭無視。
陸遠感覺到了身后的異樣。
他往前一步隔絕了那個瘋女人的視線。
隨后把槍口垂在身側,黑洞洞的管口正對著王翠芬的腦袋。
哭鬧聲戛然而止。
王翠芬被那個黑漆漆的槍口嚇得一激靈。
“你也配當媽?”
陸遠平靜地開口。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她身上這些傷,是被誰打的?”
“她被綁在后院柴房凍了一宿,連口水都沒有的時候,你在哪?”
“你在跟這群畜生商量怎么把她賣個好價錢。”
“草!”
陸遠罵完,槍托帶著風聲,直接朝王翠芬面部橫著掃了出去。
“砰!”
幾顆發黃的牙齒混著血水飛濺出來。
王翠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整個人橫飛出去兩米遠。
“咚。”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剛想爬起來的蘇明身上。
母子倆滾作一團。
蘇明本就脆弱的肋骨被這一砸,又斷了一根,疼得兩眼翻白。
王翠芬捂著塌陷下去的半邊臉,在地上抽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
陸遠收回槍,手指隨意地在風衣上蹭了蹭。
“小心!”
就是這時,秦璐突然大喊。
側面。
兩個反應過來的民警猛地拔出了配槍。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陸遠的腦袋。
“不許動!”
“把槍放下!雙手抱頭!”
其中一個年長的民警吼道,手心里全是汗。
局勢千鈞一發。
坐在太師椅上的蘇強,此時終于緩過神來。
老頭子死死抓著扶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盯著陸遠,腦子轉得飛快。
眼里的恐懼被老謀深算的陰毒所覆蓋。
這小子瘋了。
好啊。
瘋了好。
蘇強在心里盤算著這筆賬。
持槍闖入。
打傷村民。
現在還跟警察對峙。
這可是重罪。
只要這小子開了槍,或者是被警察亂槍打死,那今天這事兒就成了鐵案。
到時候說這小子是黑惡勢力,蘇家莊是正當防衛。
蘇雨柔這丫頭沒了靠山,還不是任由他拿捏?
甚至……
蘇強瞥了一眼那輛停在外面的賓利。
這小子的資產,說不定也能通過運作,變成蘇家的賠償款。
這哪是來救人的?
這分明是送財童子啊。
想到這,蘇強穩住了心神。
他端起那副族長的架子,重重咳嗽了一聲。
“陸遠是吧?”
“年輕人,火氣別這么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持槍襲警,這罪名你擔得起嗎?”
蘇強指了指周圍那幾個黑洞洞的槍口。
“你那破獵槍里有幾發子彈?”
“兩發?”
“這里有六把警槍,還有我蘇家幾十號人。”
“你打得完嗎?”
“兩發?”
陸遠嗤笑一聲。
他往前走了一步。
“砰!”
前面的供桌被他一腳踹翻。
香爐滾落,香灰漫天飛舞。
那些高高在上的祖宗牌位嘩啦啦倒了一地。
“你……你要干什么!”
“這是蘇家的列祖列宗!你敢!”
蘇強色厲內荏道。
陸遠又走一步。
距離蘇強不到兩米。
六把警槍指著他的后背。
“站住!”
年長的警察厲聲呵斥,手指已經扣到了扳機的一半。
“再動我就開槍了!”
陸遠置若罔聞。
他盯著蘇強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嘲諷道。
“你的祖宗要是知道生了你這么個玩意兒。”
“棺材板都蓋不住。”
陸遠猛地伸出手。
一把揪住蘇強的衣領,像是提一只死狗,直接把他從太師椅上拽了下來。
“啊——!”
蘇強慘叫一聲,老腰磕在桌角上,疼得五官扭曲。
陸遠掄起右拳。
“砰!”
結結實實砸在蘇強的鼻梁上。
鼻血四濺。
蘇強的臉瞬間開了花,幾顆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來。
陸遠彎下腰,槍管戳在蘇強那張開了花的臉上。
“疼嗎?”
蘇強渾身打擺子,鼻涕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你……你別亂來……”
蘇強慌了。
他是土皇帝,但他怕死。
尤其是面對一個拿著槍的瘋子。
“劉局!劉局長!”
“別……別打了……”
“救命……劉局……救我……”
劉偉躺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這小子是個瘋子。
真敢下死手。
要是蘇強真死在這兒,他也脫不了干系。
“陸遠!”
劉偉忍著褲襠里的劇痛,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你冷靜點!”
“你現在是在犯罪!是故意傷害!”
“放開他!只要你現在停手,我……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劉偉試圖用官威壓人,但這會兒說話漏風,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你們幾個!還愣著干什么?!”
劉偉轉頭沖著那幾個警察咆哮。
“上啊!把他拷起來!”
“出了事我負責!”
六名警察互相對視一眼。
看著陸遠那副殺神的模樣,誰都不想當出頭鳥。
但副局長發話了,不動不行。
“這位同志!”
年長的警察掏出手銬,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兩步。
“把腳拿開!”
“有什么事去局里說,別在這兒動私刑!”
其他五個警察也圍了上來,形成半包圍圈。
槍口雖然垂下了一些,但依然處于警戒狀態。
“去局里說?”
“好啊。”
陸遠笑著點了點頭,抬起腳,皮靴再次踩在蘇強的右手上。
咔嚓。
指骨碎裂。
“啊——!”
蘇強身子猛地一挺,隨后開始劇烈抽搐起來。
十指連心。
這一下差點讓他下去見太奶。
“你……!”
年長的警察沒想到這瘋子當著槍口還敢行兇。
“開槍!給我開槍!”
劉偉在地上嘶吼,聲音因為恐懼變得尖利。
“打死他!出了事我擔著!他是暴徒!他在殺人!”
六把黑洞洞的槍口同時抬高,鎖定了陸遠的眉心和胸口。
蘇雨柔嚇得魂飛魄散,不顧一切地想要撲上去擋在陸遠身前。
卻被陸遠反手一把按住,死死護在身后。
空氣緊繃到了極致,年長警察額頭上冷汗嘩嘩往下滴,手指關節泛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地面開始顫抖。
倒在地上的香爐蓋子在青磚上細微跳動,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房梁上的積灰簌簌落下。
那六名持槍的民警動作一僵,本能地側過頭去聽。
“什么動靜?”
劉偉捂著褲襠,費力地扭過頭看向大門方向。
“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