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并未接過,只是擋在門口,聲音沙啞。
“多謝。近日偶得煉體機緣,正處緊要關頭,不便見客。”
白長川聞言,眼底竟閃過一絲喜色。
閉關修煉?
那正好,若是死在修煉走火入魔中,連下毒的痕跡都省得清理了。
“既如此,白某就不打擾了。這木盒徐道友切記收好,藥力易散,需盡快使用。”
他將木盒硬塞進傀儡懷中,拱了拱手,轉身便走,腳步快得像是有鬼在追。
地宮之下,徐元透過陣法光幕冷眼看著這一切。
待白長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他才操縱傀儡將那紫檀木盒扔進早就準備好的密封石室。
連同那具接觸過木盒的傀儡一并封存。
“連這木盒都不一定是干凈的?!?/p>
修仙界陰毒手段層出不窮,觸之即死的毒粉,聞之喪命的毒煙,小心駛得萬年船。
一日后,白云湖畔。
白長川坐在一塊青石上,手中握著魚竿,神情愜意。
任務完成,既除掉了二公子的心頭大患,又沒惹一身騷,若是回去復命,少不了一筆豐厚的賞賜。
想到這,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住。
水面炸開。
不是魚上鉤,而是一道黑影從側后方的蘆葦蕩中暴起。
白長川大驚失色,練氣三層的靈力剛要運轉,一只大手已然死死扣住了他的后頸。
頸骨錯位。
“誰?!”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驚恐的尖叫還沒沖出喉嚨,便被一只粗糙的手掌生生堵了回去。
徐元面無表情,手臂肌肉隆起,將白長川提在半空。
另一只手飛快地在他身上連點數下,封住周身大穴,隨即往肩上一扛,身形一閃,沒入叢林深處。
只有那根孤零零的魚竿,順著水流緩緩飄向湖心。
青崖坊,地底。
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白長川渾身一激靈,猛地驚醒,卻發現自己被不知名的妖獸筋脈死死捆在石柱上,動彈不得。
他驚恐地抬頭,正對上一雙冷漠如冰的眸子。
“徐元?!”
“你沒死?你怎么會……那毒……”
“看來你對那毒很有信心?!?/p>
徐元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刀尖在白長川臉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散靈軟骨散,確實是好東西。”
“別殺我!徐道友!徐大哥!都是誤會!”
白長川鼻涕眼淚橫流,拼命往后縮。
若是能重來,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來招惹這個煞星。
這哪里是那個唯唯諾諾的散修,這分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誰讓你來的?”
徐元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是二公子!趙復明!”
白長川嘶吼著。
“二公子說你和趙秋月那賤人關系不清不楚,二公子想拿捏住你,好借此要挾她,讓她投鼠忌器!”
“就因為這?”
徐元眉頭緊鎖,手中匕首一頓。
竟然是因為趙秋月?
簡直荒謬。
“真是好算計。”
他不想惹事,只想在這修仙界茍活下去,求個長生。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趙復明既然已經動了殺心,這一次不成,必然還有下一次。
躲?在這青崖坊又能躲到哪去?
既然你們非要把我卷進來,那就別怪我掀了這桌子。
“趙復明……”
“那留著人便也沒用了?!?/p>
寒芒一閃,那還在痛哭流涕的聲音戛然而止。
徐元手腕一抖,甩去匕首上的血珠,眼神古井無波。
在這吃人的世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給自己墳頭添土。
熟練地摸尸,解下那沉甸甸的儲物袋。
隨著神識強行沖破那殘留的禁制,里面的家當嘩啦啦倒了一桌。
“嚯,這趙家的狗,吃得倒是滿嘴流油?!?/p>
徐元隨手撥弄著那一堆瓶瓶罐罐。
除去幾十塊下品靈石和幾件換洗法袍,最顯眼的便是幾個封存完好的玉盒。
打開第一個,一股濃郁的氣血之力撲面而來。
正是煉體所需的鐵骨草。
足足五株,品相極佳。
再開第二個。
盒中靜靜躺著一截如玉石般溫潤的竹節。
“白玉竹?!”
這可是煉制筑基丹的輔藥之一,雖只是輔藥,但在練氣修士眼中,這玩意兒跟半條命也沒什么區別。
市面上有價無市,若是拿到拍賣行,少說也能換回幾百靈石。
沒想到白長川這廝看著唯唯諾諾,背地里竟藏著這等好貨,多半也是從趙家藥園里克扣下來的私房錢。
徐元最后拿起一枚泛著微光的玉簡,神識探入,臉上喜色更濃。
《初階靈植培育心得》。
這不僅是白長川吃飯的家伙,更是一門能傳家的手藝。
在這修仙界,只要有一技傍身,就不至于餓死。
煉丹、制符、靈植,多學一樣,活下去的本錢就厚一分。
“這買賣,做得值。”
趙家內院,暖閣。
上好的靈茶已經涼透,趙復明陰沉著臉,手指死死捏著茶杯,指節泛白。
“還沒消息?”
“回二公子,小的去那白長川住處看過了,人去樓空,連只耗子都沒剩下?!?/p>
趙復明將茶杯摜在地上。
“混賬東西!”
“三天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這白長川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怕是拿了本公子的賞賜,不想辦事,卷鋪蓋跑了!”
這種事在趙家不是第一次發生。
散修大多唯利是圖,毫無忠義可言。
稍微給點好處就搖尾乞憐,一旦遇到硬茬子或者貪念一起,立馬反咬一口或是腳底抹油。
“二公子,要不要發通緝令?”下屬小心翼翼地請示。
“通緝個屁!”
趙復明反手一巴掌扇過去。
“本公子剛接手坊市管事之權,屁股還沒坐熱就大張旗鼓抓自家人,你是嫌大姐那邊笑話看不夠嗎?”
“派幾個機靈點的,暗中去查。”
“若是那狗東西真跑了也就罷了,若是讓我抓到,我要把他煉成活尸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地宮之中,藥香彌漫。
巨大的浴桶內,墨綠色的藥液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那是用鐵骨草混合妖獸精血熬制的煉體寶液。
徐元赤身盤坐其中,牙關緊咬,渾身皮膚通紅。
“給老子吸!”
他低吼一聲,運轉煉體法門,強行將那狂暴的藥力吸入體內,錘煉皮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