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兩日我就得跟著師傅去白云仙城了,這一去,怕是短時間內回不來。”
說到這,錢石臉上的興奮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舍。
十年的交情,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修仙界,比親兄弟還真。
徐元沉默片刻。
去白云仙城也好,那里有大陣庇護,雖說物價高昂,但至少不用像在青崖坊這般,隨時擔心腦袋搬家,更不必卷入趙家那爛糟的奪權漩渦。
他轉身走進內屋,片刻后拎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扔在石桌上。
“拿著。”
袋口松散,露出一角,里面全是晶瑩剔透的靈石,靈氣逼人。
錢石愣住了,眼眶紅了一圈,連連擺手。
“這徐你瘋了?五百靈石!”
“咱倆攢命都攢不來這么多,你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別廢話。”
徐元按住錢石想要推辭的手,目光平靜。
“白云仙城寸土寸金,你剛去當學徒,那許圓寶雖是二階靈廚,但未必會管你吃喝拉撒。”
“這點錢是讓你傍身用的,別還沒學會手藝先餓死在街頭,丟咱們青崖坊散修的臉。”
錢石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他深知徐元雖然現在混得好了些,但這五百靈石絕不是小數目。
“老徐,這錢算我借的。”
錢石一把抓起錢袋,死死攥在手里。
“等我以后成了靈廚大師,我不光還錢,我天天給你做龍肝鳳髓吃!”
“滾蛋吧,少煽情。”
徐元笑罵一句,目送這位老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小院。
直到背影消失在巷口,徐元才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絲落寞,隨即又被堅毅取代。
路是要自己走的,錢石有了去處,他也該忙自己的正事了。
幾日后。
一只傳信紙鶴穿過云層,撲棱棱落在窗臺。
徐元展開信紙,錢石那歪歪扭扭的字跡映入眼簾。
信上滿是對白云仙城繁華的驚嘆,說那里筑基修士滿地走,甚至還遠遠瞥見了一位金丹大能的法駕。
字里行間,全是新生的朝氣。
徐元嘴角微勾,提筆回信,除了叮囑幾句小心行事,特意在末尾加了一句。
讓其留意能輔助筑基的靈物消息。
放下筆,他并未休息,而是起身來到院中大缸前。
“老黑,動手。”
角落里,黑背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隨即眼神一厲,后腿猛蹬地面,化作一道黑影撲殺而來。
鋒利的狼爪裹挾著勁風,毫不留情地抓向徐元胸膛。
徐元不閃不避,低喝一聲,皮膚表面泛起一層古銅色的光澤,肌肉緊繃。
利爪劃過胸口,竟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火星四濺。
徐元退后半步,低頭看去,胸口僅留下了三道淡淡的白痕,連皮都沒破。
“煉體一階初期。”
“若是現在對上蜘蛛傀儡,老子一拳就能把它砸個稀爛!”
這就是《嗜血煉體》的霸道。
不過……
徐元看著缸底剩下的一點藥渣,眉頭緊鎖。
那晚的妖獸精血雖然強橫,但消耗也是驚人。
要想繼續突破,光靠這種邊角料已經不夠了,必須得有更高級的淬體靈材。
“得去尋幾株鐵骨草或者熔巖果。”
他在青崖坊的人脈雖然不廣,但只要靈石到位,消息總歸是有門路的。
徐元先是傳訊給了那位畫符的柳安,畢竟此人交游廣闊,消息靈通。
不出半個時辰,柳安的回訊便至。
“白長川手里有你要的鐵骨草,那是他從趙家藥園里克扣下來的私貨,年份足,藥力猛。”
白長川?
徐元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見人三分笑的青年靈植師。
這買賣應該好談。
徐元盤算了一下手頭的靈石。
若是能拿下那幾株鐵骨草,煉體修為定能再上一個臺階。
夜幕降臨。
子時已至。
【青色情報:你因急需煉體材料,于明日攜帶重禮拜訪相識道友白長川。白長川熱情接待,并在茶水中下了散靈軟骨散。你飲下毒茶后靈力潰散,毒發痛苦,雖憑借煉體修為強行突圍,卻也元氣大傷。】
徐元瞳孔收縮。
毒茶?
不可能。
白長川身為靈植師,又是趙復明手下的紅人,油水豐厚,犯不著為了幾百靈石在坊市里殺人越貨,壞了名聲。
除非……
徐元瞇起眼睛。
“白長川想殺我,要么他是黑狼山的內應,接到了必殺令。要么,他是替他的主子辦事。”
趙復明。
徐元眼神逐漸冰冷。
“想給我下藥,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命。”
徐元冷笑一聲,將那原本準備好的禮盒隨手扔回儲物袋。
現在殺過去,師出無名,反而會落人口實,給趙復明動手的借口。
“老黑。”
“去盯著白長川。”
“別靠太近,只看他去哪,見了誰。記住了,若是有危險,扭頭就跑。”
這幾天徐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而老黑帶回來的消息,卻讓那個猜測逐漸變成了事實。
白長川根本沒去過什么黑狼山的接頭點,反倒是每日深夜,都會鬼鬼祟祟地從后門溜進趙家大宅,而那個方向,正是二公子趙復明的居所。
白長川是趙復明的狗,那便沒什么好猶豫的。
夜色如墨。
徐元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那行幽幽的文字再次跳動。
【青色情報更新:因你未曾登門,白長川心生一計,決定明日主動造訪投毒。此舉雖險,卻暗藏殺機,稍有不慎便會著了道。】
“主動送上門?”
徐元嗤笑一聲。
在趙家大院或許還忌憚幾分,但在這自家的一畝三分地,若是還能讓個練氣三層的靈植師翻了天,他這十年修仙算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黑,把地下室清理出來。”
陰影中,黑背狼無聲地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轉身鉆入地底暗道。
徐元起身,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具人形傀儡。
這一夜,徐元本體隱入地宮,只留一具死物守在堂前。
翌日正午。
敲門聲略顯急促。
屋內,偽裝成徐元的傀儡僵硬地轉過頭,拉開一條門縫。
門外站著的正是白長川。
“徐道友,昨日聽聞你在尋鐵骨草,恰巧我在趙家藥園得了一株百年份的,特地送來。”
白長川沒敢往里擠,只是站在門口,將一方精致的紫檀木盒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