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褲襠濕了一片。
“我想活!徐爺饒命啊!”
“想活可以。”
徐元收劍入鞘。
“既然是劫修,干了這么多年沒本錢的買賣,身上總該有些壓箱底的寶貝吧?”
“剛才劉四說,只要我饒他不死,就告訴我一個秘密。”
“現在他死了,機會給你。拿我想知道的東西,換你的命。”
劉三此時早已嚇破了膽,哪里還敢有半點隱瞞,生怕晚說半句就步了劉四的后塵。
“有寶貝!都在地窖里!”
“我們這些年搶來的靈石和寶物,沒敢帶在身上,都藏在離這五里外的廢棄莊園地底,只有我知道開啟的方法!”
徐元雙眼微瞇。
果然還有存貨。
這兩個劫修在青崖坊外圍作惡多端,身家定然不菲。
“很好。”
徐元上前一步,像提小雞一樣將癱軟的劉三提了起來,扔到老黑背上。
“帶路。”
廢棄莊園。
徐元駐足在長滿青苔的石階前,并沒有半點進去的意思。
他眼皮微抬,目光在那黑魆魆的地窖入口處掃過,隨后在那瑟瑟發抖的劉三屁股上輕踹一腳。
“去,把東西拿出來。”
劉三哭喪著臉,剛想邁步,卻見那頭黑狼正呲著獠牙。
“老黑陪你進去。別耍花樣,這畜生的鼻子可比我靈,你若敢私藏半塊靈石,它就敢把你撕成碎片。”
徐元抱著膀子,倚靠在門口的石獅子上,神情慵懶。
劉三身子一僵,原本那點想借地形機關逃跑的小心思被澆滅。
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鉆進了地窖的黑暗中。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劉三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懷里死死抱著一個貼滿符箓的紅木匣子。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抱著自家祖宗的牌位。
“徐爺,都在這了。”
“這是那座小型靈脈的模型,也是我們兄弟倆這幾年最大的收獲,平日里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徐元眉頭一挑,單手攝過木匣。
指尖輕挑,符箓滑落。
匣中靜靜躺著一座巴掌大小的微縮山脈。
通體晶瑩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內部更有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流轉不休,宛如活物。
“好東西。”
這分明是天地靈氣匯聚的陣眼雛形!
若是找個風水寶地埋下,再輔以聚靈陣法溫養個三五十年。
此物便能成長為一條真正的一階下品靈脈!
對于那些修仙家族而言,這簡直是傳家立業的根基。
這劉三劉四兩個劫修,倒是好大的運道,只可惜有命拿,沒命享。
徐元合上蓋子,反手貼上兩張封靈符,將其收入儲物袋最深處。
見徐元收了東西,劉三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徐爺,寶貝您拿了,小的現在也就是個廢人,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發誓,以后滾得遠遠的,絕不敢再出現在您面前!”
徐元低頭看著這個涕泗橫流的劫修。
并未搭話,只是伸手在他丹田處連點數指。
幾道靈力瞬間封死了劉三的氣海穴,截斷了他周身靈力的運轉。
“修為封了,想跑也跑不快,滾吧。”
徐元擺了擺手,轉身便欲離開。
劉三連滾帶爬地向著反方向奔去,心中卻是怨毒翻涌。
徐元,你給我等著!
今日之恥,來日必百倍奉還!
待我找到大當家,定要將你抽筋扒皮,把你那頭黑狼燉了湯喝!
他咬著牙,眼底滿是瘋狂的殺意,腳下步伐卻是越來越快。
就在他以為即將逃出生天,踏入密林的那一刻。
身后卻響起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劉三只覺得脖頸處一涼,視線突然變得天旋地轉。
他看見了自己的無頭身體還在向前奔跑,看見了那頭黑狼嘴邊滴落的鮮血。
也看見了遠處那個修長身影冷漠的背影。
為什么?
不是說放過我嗎?
意識陷入永恒黑暗,他聽到了輕飄飄的話。
“只有死人,才最守信。”
徐元連頭都沒回,指尖彈出一縷火苗,精準地落在劉三的殘軀之上。
烈火升騰,噼啪作響。
青崖坊,小院內。
燭火搖曳,將徐元的身影拉得老長。
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還有那堆積如山的靈石。
“這波不虧。”
不僅得到了千枚靈石,還有那一階傀儡術的后續材料,以及那最珍貴的靈脈模型。
至于那些亂七八糟的一階下品法器,和帶有明顯標記的衣物。
留在手里也是燙手山芋。
“得找個機會去趟黑市,把這些見不得光的破爛換成實實在在的丹藥符箓。”
徐元將東西分門別類收好,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枚從邪修洞府帶出來的暗紅色玉簡上。
千人千面。
這名字聽著就透著一股子邪乎勁。
神識探入,晦澀難懂的口訣流淌心間。這是一門極為特殊的易容斂息之術。
不同于尋常的障眼法,它需要修士控制靈力,微調面部骨骼與肌肉。
甚至模擬不同屬性的靈力波動。
“有點意思,不修臉,只修骨。”
徐元盤膝坐下,按照玉簡中的法門開始運轉靈力。
起初,面部傳來一陣劇痛,仿佛有無數只螞蟻在骨縫里啃噬。
臉上的肌肉更是不受控制地抽搐跳動。
徐元咬緊牙關,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在這個吃人的修仙界,多一張臉,就多一條命。
三日后。
緊閉的房門被推開,走出來的卻不再是那個清秀瘦削的徐元。
而是一個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漢。
“咳,這嗓子還得適應適應。”
大漢摸了摸自己粗糙的下巴,發出的聲音粗獷沙啞。
即便是有神識掃過,也只能探查到這確實是一個莽漢。
絕不會有人,將他和那個唯唯諾諾的徐元聯系在一起。
“這千人千面,果然神妙。”
徐元滿意地照了照水缸里的倒影,隨手扯過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大步走出了小院。
目標,黑市。
徐元走得并不快,時刻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就在行至一片密林深處時。
一聲劇烈的靈力爆鳴聲從左側山坳傳來,緊接著便是激戰聲和修士瀕死的慘叫。
撿漏?
這種缺德到冒煙的事……也不是不能干!
徐元壓低了斗篷的帽檐,朝著那片山坳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