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赤著上身,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桌案上的一張黃紙,手中的狼毫重若千鈞。
一階中品,鋒刃符。
這幾日,他腦海中全是靈力回路。
“靈力必須在此處壓縮三成,再瞬間爆發……”
筆尖游走,赤紅的朱砂在符紙上拖曳出一條條玄奧的軌跡。
就在最后一筆即將閉合的剎那,徐元手腕抖了一絲。
符紙上靈光亂竄,頃刻間化作一團火球。
又失敗了。
徐元面無表情地揮袖掃去桌上的紙灰,沒有氣餒,只有復盤。
靈力輸出不夠平穩,轉折處的銜接慢了半拍。
再來。
直到第三日清晨。
徐元屏氣凝神,最后一筆收勢。
成了。
徐元癱坐在椅背上,望著那張靈光內斂的符箓。
一階中品,鋒刃符,威力足以切金斷玉,哪怕是練氣中期的護體靈罩也能硬撼三分。
接下來的幾日,便是枯燥卻必要的重復。
失敗,總結,再嘗試。
成功率從最初的十存一,慢慢提升到了十存三。
看著儲物袋中逐漸減少的靈石和制符材料,徐元心中暗嘆。
這哪是在制符,分明是在燒錢。
若非之前反殺了那兩個不開眼的劫修,發了一筆橫財。
憑他那點攢下的家底,怕是連這幾日的練習材料都買不起。
果然,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尸骸。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徐元腦海深處,一行幽幽的文字浮現。
【今日情報已刷新?!?/p>
【青色情報:有人已發現你的蹤跡,正醞釀一場名為機緣的騙局誘你出坊。實則是劫修偽裝身份,欲殺你為同伴報仇,此行大兇,有生命危險。】
徐元瞳孔驟縮。
是了,當初那兩個死在自己手里的劫修,還有同伙。
沒想到這群鬣狗鼻子這么靈。
既是大兇,說明對方實力不俗,或者早已設下埋伏。
但情報中提到誘騙出坊,這反倒暴露了對方的軟肋。
不敢在坊市動手。
這說明他們忌憚趙家的規矩,也忌憚坊市內的巡邏隊,實力并未強到可以無視規則的地步。
只要我不出這青崖坊半步,你們能奈我何?
徐元冷笑一聲,吹熄了燈燭,安然入睡。
次日正午,陽光正好。
院門被敲響。
徐元整了整衣衫,面上換上一副憨厚散修的模樣,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個身形瘦削的青年,面容白凈,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起來人畜無害。
正是那日在符師聚會上有一面之緣的何白。
“徐道友,冒昧打擾了!”
何白拱手行禮,臉上的笑容真誠。
“何道友?”
徐元面露訝色,似乎對他的到來頗感意外,側身將人讓進院內。
“稀客稀客,快請進?!?/p>
兩人在院中石桌旁落座。
何白也不繞彎子,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幾分。
“徐道友,實不相瞞,在下今日前來,是有一樁天大的富貴想與道友共享?!?/p>
“哦?何道友這話從何說起?”
何白左右看了看。
“我與家兄在東嶺那邊的深山里,意外發現了一處古墓?!?/p>
“看那禁制的風化程度,至少是幾百年前修士的坐化之地!”
“只是那墓穴入口有一道流沙陣,需得三人合力,且都要懂些符箓之道方可破解。”
“我想著徐道友在符道上頗有天賦,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咱們兄弟聯手,到時候里面的傳承寶物,咱們四六分賬!”
徐元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去了嘴角的冷笑。
編得倒是挺圓乎。
若非有情報在先,這般誘人的魚餌,換做旁人怕是早已心動。
這何白演技不錯,可惜,找錯了觀眾。
他長嘆一聲,連連擺手。
“何道友,這等機緣確實讓人眼紅??赡阋仓溃姨熨Y愚鈍,前幾日聽了柳安前輩的指點,深感自身不足?!?/p>
“這幾日正閉關參悟符道,到了緊要關頭,實在是分身乏術啊。”
何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顯然沒料到徐元會拒絕得如此干脆。
“徐道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修行閉關隨時都行,但這古墓一旦被別人發現……”
“何道友不必多言。”
徐元一臉堅毅。
“我這人惜命,也沒什么大志向。只想先把手里這張鋒刃符畫明白?!?/p>
“古墓雖好,也要有命拿才行。倒是辜負了何道友的一番美意?!?/p>
何白嘴角抽搐兩下。
“徐道友,這可是幾百靈石的大買賣,你就當真不動心?”
“那鋒刃符什么時候練不是練,機緣這東西,可是稍縱即逝?!?/p>
徐元起身。
“何道友不懂!那種靈感在指尖跳躍的感覺,若是斷了,哪怕給我一千靈石也換不回!”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靈力節點的構架,這絕對是頓悟的前兆!恕不遠送!”
話音未落,他已是一副要逐客的架勢。
何白見狀,眼底深處掠過一抹陰鷙,卻又不得不強壓下心頭火氣。
若是此時翻臉,坊市執法隊便至,得不償失。
“既然徐道友正值緊要關頭,那在下便不打擾了。但這古墓之事,我會為道友留個位置,咱們改日再敘?!?/p>
何白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院門合上,徐元臉上的癲狂斂去。
演戲,還真是個力氣活。
半個月,彈指一揮間。
這半個月里,徐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吃喝拉撒,所有的時間都耗在了制符與修煉上。
鋒刃符的成功率已穩定在四成,儲物袋里的靈石不減反增,全靠這手藝回血。
這日清晨,薄霧未散。
那個熟悉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只是這次,多了幾分沉穩的腳步聲。
徐元透過門縫瞥了一眼,嘴角勾起。
還真是鍥而不舍。
打開門,何白一臉春風得意地站在那,身旁還跟著一位身形魁梧的漢子,看起來像是常年在山中行走的苦修之士。
“徐道友!我又來了!”
“來來來,給你引薦一下,這是家兄何青。上次你不肯去,我和家兄便先去探了探路,這一趟,可是賺翻了!”
何青憨厚一笑,也不多話,只是一拍儲物袋。
石桌上瞬間堆滿了瓶瓶罐罐和幾株散發著微弱靈氣的草藥。
何白指著那堆東西。
“徐道友你是不知,上次雖然你沒去,但隔壁的劉道友正好路過,便搭了把手。”
“僅僅是幫我們破開外圍的一處小禁制,他就分到了足足三十塊靈石!”
“若非他急著回去閉關沖擊瓶頸,這核心區域的寶貝,哪還能輪得到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