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去。
姜姍姍一聽,立刻急了,飛快跑了過去,卻眼睜睜看著那個戴著口罩和墨鏡的長發女人慌不擇路地往應急通道狂奔,轉眼就沒了蹤影。
她哪怕再遲鈍,也終于是發覺了不對勁。
難道,她請的這個宋遙……真的是假的嗎?
耳邊,響起劉董暴怒的聲音:
“裴總,你看看你太太做的好事!這件事情絕對沒完,我一定會追責到底的!!”
姜姍姍嚇得哭了起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請的就是宋遙啊,怎么會不對呢……”
這人是她當年在國外加的微信,看朋友圈像是個厲害的同傳,上網一查,才驚覺對方身份不一般。為了請她出山,她可是砸了整整三百萬出場費!
裴言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姜姍姍,竟半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柔聲安撫:
“沒事的,你先別急,我知道你也是被人騙了。”
姜姍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鉆進他的懷抱不肯撒手:
“言哥!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劉董被她哭哭啼啼的聲音整得更煩了,“你現在哭有什么用?你當初難道沒有驗過她的同傳證,沒有核實過她的身份嗎?那豈不是隨便來個人都可以自稱是宋遙?”
姜姍姍:“我不知道這么復雜啊……你也沒提前跟我說,現在怪我有什么用呢?我還花了那么多錢呢……”
為了獨立幫裴言的忙,她還是先用的自己的錢呢!
想到這里,簡直是天都塌了!
劉董被她這毫無反省的態度徹底激怒,連裴言的面子都懶得給。
關鍵時刻,裴言再次將姜姍姍死死護在身后。
他臉色一沉,看向劉董:
“劉董,姍姍是一片好心,也并非故意搞砸這件事情,還請你不要太過分!至于這次的損失,悅山愿意全部承擔!”
劉董被他這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氣得發笑:
“裴總這么護著,合著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裴言語氣冷淡:
“小姑娘一時犯錯,包容一點,應該的。”
劉董徹底無話可說,只冷冷丟下一句:
“行!悅山和諾華的合作就到此為止,后續的追責我會讓律師聯系你!”
說完,便轉身怒沖沖離去。
裴言護著姜姍姍剛走到會場門口,立刻被記者團團圍住。
犀利的問題鋪天蓋地砸來,姜姍姍嚇得渾身一僵,死死縮在裴言懷里不敢抬頭。
裴言臉色沉冷,在助理與保鏢的開道下,將她護得密不透風
“裴總,悅山與諾華原本要在峰會后簽約,如今因您太太失誤徹底告吹,請問是否屬實?”
“齊先生在劉董發言開始前已經提醒過了,您為什么卻不聽,甚至不再次核對一下身份呢?”
“面對這樣慘痛的代價,您是否后悔當初質疑齊先生呢?”
姜姍姍聽得心驚肉跳,怯生生抬頭看向裴言,聲音發顫:
“言哥,對不起,我又給你闖禍了……”
裴言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沒事,你又不是故意的,以后吸取教訓就好。”
他抬眼掃過圍堵的記者,語氣平淡而又堅定:
“錯的并不是姍姍,是那個冒充宋遙的騙子。至于后悔?努力工作的意義,不就是為了能夠給想要保護的人托底嗎?”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嘩然。
快門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姜姍姍的失誤,轉向了裴言這段霸氣護妻的宣言。
肖謠站在人群外,遠遠看著裴言緊緊護著姜姍姍的背影。
她神情平靜得近乎漠然,可心卻被撕扯得生疼,指尖攥得泛白。
從始至終,姜姍姍都是他唯一想要保護的人。
而她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愛上了一個根本不屬于她的人。
但好在,這一切都還來得及……
姜姍姍見裴言這么護著她,也瞬間有了底氣,反而憤憤抱怨道:
“那個女人簡直太壞了!她還騙了我好多錢呢!”
裴言二話不說,當即往她卡里打了一筆錢,柔聲哄道: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翻篇吧,別再不開心了。”
姜姍姍看到手機到賬提醒的金額,瞬間瞪大了眼睛。
記者們的情緒徹底被點燃,快門聲響成一片。
這邊的騷動,恰好引來了本是出來見宋遙的裴老爺子。
他聽了幾句旁人議論,三言兩語便摸清了來龍去脈,臉上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凝重又失望。
姜姍姍一看見他,臉色瞬間慘白,怯怯低下頭:“爺爺,對不起……”
誰料老爺子看著她,語氣卻意外平和:“姍姍,人都會犯錯,這是成長的必經之路,吸取教訓就好。”
姜姍姍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感動道:“嗯!爺爺,我記住了,我以后再也不會了!”
站在一旁的肖謠,聽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知道老爺子偏愛姜姍姍,卻萬萬沒想到,一向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他,竟能包容到這個地步。
她忽然想起當年悅山創立初期,她陪裴言一起去參加應酬,酒桌上,一個老男人對她動手動腳,舉止猥瑣至極。
她忍無可忍地反抗,對方當場翻臉大發雷霆,一筆眼看就要成的合作,直接黃了。
那天裴言是護著她的,甚至動手打斷了那人三根肋骨。
可這件事傳到裴老爺子耳朵里,他第一反應不是心疼她受了委屈,而是劈頭蓋臉地指責!
怪她不懂隱忍,怪她拖裴言后腿,怪她損害了悅山的利益。
那冰冷的態度,那傷人的眼神,曾讓她無數次自我懷疑。
是不是真的是她錯了?
是不是她不該穿那條裙子?
是不是她不該抬頭看對方?
是不是她就該忍氣吞聲?
如今再回想,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她錯了。
從愛上裴言、嫁進這個打心底里看不上她的家開始,就一步錯,步步錯。
好在,及時止損,總好過在錯誤里一路沉淪。
現在離婚,出國,重新開始,對她,對裴家,都是最好的結局。
齊聿止感受到了肖謠的情緒。
假宋遙已經被拆穿,可她眉宇間卻沒有半分輕快,反倒裹著化不開的悲傷與沉重,連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他默默陪著她走應急通道離開,避開了外面的喧囂。
肖謠忽然開口:“你是什么時候知道我和裴言的關系?”
齊聿止:“那天猜到了。”
肖謠垂著頭,沒有說話,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許久,齊聿止道:“肖謠,他這樣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肖謠:“嗯,我已經在辦離婚了。”
話音剛落,身后忽然傳來一陣沉穩卻帶著戾氣的腳步聲,“嗒、嗒、嗒”地回蕩在空曠昏暗的樓梯間里,打破了所有的寧靜。
裴言陰沉的臉驟然出現,直直盯著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