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瑩反應了會兒,才意識到羊鞭是羊的什么部位。
幾乎瞬間,她整個人就從頭紅到腳,堪比煮熟的蝦仁。
她不是,她沒有啊。
這分明是原主買的。
小說主要視角在男女主那里,只提過一嘴,女配一直試圖和傅見琛同房,想著如果能和他有個孩子,也更容易綁住他。
但一直到被送進監獄,她都從未成功過。
所以裴時瑩現在才知道,原主為此有多努力。
準備這種食材,是什么意思再明顯不過。
傅見琛雖然不情愿,但還是喝了滿滿一碗,是什么意思,也再明顯不過。
但裴時瑩不是原主啊,食材不是她準備的,房也不是她想同的。
母單至今的她,連男人的手都沒拉過,就要面對如此刺激的事了嗎?
一時之間,她仿佛喪失了語言能力,半天說不出話。
眼看著傅見琛一點點把湯全部喝完,她才丟下一句“我去洗澡了”,落荒而逃。
等到了衛生間,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情急之下找的借口并不好,好像對將要發生的事很迫不及待一樣。
但話都說了,她想收回也來不及,只能坐在馬桶上自欺欺人。
興許沒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呢?畢竟原著里,女配想同房的念頭一直沒成功,不是嗎?
想到這,裴時瑩才感覺臉上的熱度下去了些,有心觀察起周圍來。
原主家的浴室不大,兼有浴室和衛生間的功能。
方才傅見琛剛洗過澡,此時衛生間里還殘留著些許水汽,以及沐浴露香氣。
讓裴時瑩才下去些許熱度的臉,再度紅了起來。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她來到洗漱臺,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腦瓜清醒些。
結果抬頭,就看到了鏡子里自己的容顏。
鏡子里的女人膚色白皙,面頰緋紅,杏眼中仿佛含著一汪春水,是很溫婉的長相。
美中不足的是,過長的劉海有些遮擋視線,為她平添一份陰郁氣息,將原本的美貌蓋住了三分。
但這不是讓裴時瑩驚訝的地方,從方才結婚證的照片上,她就知道原主和她長得很像了。
雖然原著中對原主的外貌描寫只是簡單說了下她氣質陰郁,長相寡淡,被光芒四射的女主襯得像是只丑小鴨。
但裴時瑩沒想到,原主居然和她長的一模一樣。
不,或許不是一模一樣。
在膝蓋上發現了她幼時貪玩磕出來的傷疤后,裴時瑩確定了,這就是她的身體。
所以,她不是魂穿,而是身穿?這一發現讓她極為惶恐。
她原本打算著,實在不行就和傅見琛攤牌她不是原主。
他要是不相信也沒轍,大不了就是一死。說不定死了還能回到她原來的世界。
但現在發現自己是身穿,她就不敢再這樣大膽了,畢竟一個弄不好,那可就是真死了。
尤其在現在這個環境下,她要是敢暴露她不是原主,都不用傅見琛出手。
村民都夠她喝一壺。
想到自己被人圍著驅邪的樣子,裴時瑩打了個冷顫。
不行,絕對不能暴露,至少在漁村里不行!
自爆的路被絕了,裴時瑩只能另想辦法。
首先,她是絕對不可能和傅見琛同房的。
哪怕用原主的身體她都不同意,更不用說現在身體是自己的了。
其次,漁村是不能待了。
她壓根沒有原主的記憶。
只是恰好,柱子的方言與她鄉下爺奶家的相似。她常在寒暑假去玩,所以聽得懂,但壓根不會說。
剛才她說普通話時,柱子的表情就很驚訝。說明原主在跟他交流時,應該都是用的方言。
短時間內,她還能找借口糊弄下,時間長了必然暴露。
再有,得在傅見琛和女主的訂婚宴到來前,把他送回傅家。
這倒不是為了原主贖罪,只是裴時瑩單純為了自己的良心。
傅見琛這一遭,和那些被拐進深山的女性有什么不同?頂多是他不會生孩子,所以不用被鎖在家里等著懷孕。
裴時瑩自問就是個普通人,每每看到類似新聞都很難受,但又無能為力。
現在自己成為了類似事件中的人物,哪怕人不是她騙的,但她若明知傅見琛還有親人朋友在等他,卻無動于衷。
甚至為了一己私欲和他在這漁村里扮對假夫妻,那和助紂為虐有什么不同?
裴時瑩是想活,但不是建立在傷害他人的基礎上的。
這點倒是可以和上一點同步進行。
最后,得想辦法讓傅見琛自己提出分手。
她不確定傅見琛肚量如何,反正是挺記仇的。
記得小說中,傅見琛是看見女主和男主結婚的場面,深覺被女主拋棄,才開始恢復記憶的。
雖然知道,這可能是女主專屬劇情,但萬一呢?
萬一她提了分手,也讓傅見琛覺得被拋棄了呢?他提前記起一切,她不還得進監獄?
起碼得給自己留下個跑路窗口期吧。
哦對,他們還不是分手,他們是離婚。
想到這,裴時瑩露出痛苦面具。
她跑路前還得先把假結婚證給毀了。
越想越覺得前途一片完犢子。
裴時瑩恨不得在浴室待到地久天長。
但事不如人愿,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敲響,片刻后,一個低沉微啞的嗓音開口,“好了嗎?”
此時此刻,聽到傅見琛的聲音,她就頭皮發麻,趕忙回了句,“還沒!”
想了想,帶著些希望的補了句,“你困了的話,可以先睡。”
她今晚是想在浴室睡了。
很可惜,對方只給她留了句,“我等你?!?/p>
無奈,裴時瑩只能開始速戰速決的洗戰斗澡。
只是她沒想到原主家里的熱水器還是太陽能的。
本來傅見琛洗的時候,太陽就快下山了。而她思考又用了太多時間,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好一會兒。
她洗到一半直接沒熱水了。
深秋的夜晚洗冷水澡,那可真是誰洗誰知道。
強撐著把自己洗干凈后,裴時瑩幾乎是從浴室里逃竄出來的。
但就算這樣,她還是被凍了個好歹。
加上過長的頭發很費時間,沒耐心的她,將冷透的頭發吹到半干后,便急不可耐地包上被子窩進了床上,將自己裹成一道蠶蛹。
傅見琛見狀嘆了口氣,將她匆忙放下吹風機再度拿起,“頭露出來些?!?/p>
裴時瑩下意識照做,就感受到一陣暖風從頭頂吹過。
這是,在幫她吹頭發?
合適的風力加上輕柔的動作,讓裴時瑩昏昏欲睡。
大佬還挺有做托尼的潛質,迷迷糊糊間,她這樣想著。
有人幫助就是好,等吹風機的“嗡嗡”聲停下后,裴時瑩的頭發就干透了。
她又換了個舒服姿勢躺著,想著今晚一定能做個好夢。
可惜天不遂人愿。
半夜她就發起高燒。
在剛燒起來時,她還有些意識,想找退燒藥吃。
這種家中常備藥品,原主家里應當是有的吧?
不敢麻煩傅見琛,她只得自己翻找。
但翻箱倒柜都沒找到,反倒是發出的動靜吵醒了傅見琛。
“你在干什么?”
他明顯對她半夜擾人清夢的行為很有意見,一雙劍眉深深擰著。
但此時的裴時瑩已經注意不到這些細節了,“退燒藥”。
她暈暈乎乎地說著,“家里……還有嗎?”
傅見?。骸?/p>
沉默片刻,他再次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小賊。
“你為了備孕,全扔了?!?/p>
“我……備孕?……全扔了?”裴時瑩不可置信。
“嗯?!备狄婅≡俣葟娬{,“全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