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呼吸自耳畔吹過,裴時瑩僵硬著抬頭。
就看到了傅見琛不辨喜怒的表情。
不確定這到底是大佬在和她開玩笑,還是真準備要報酬。
問題真要她也給不起啊,就她這一窮二白的樣子,她能給什么?
空頭支票?
裴時瑩眨眨眼,準備打哈哈糊弄過去。
“對了,不是說早些回來嗎?有什么事耽誤了?”
傅見琛也沒計較這點。
總歸利息他以后自會收取。
“工地的話快干完了,臨時召集我們通知了這件事。”
而在這個小漁村,除了目前的工地之外,也沒有什么需要大興土木的項目。
換言之,傅見琛要失業(yè)了。
很好,一家倆人雙雙失業(yè),裴時瑩已經看到她坐在街邊討飯的未來了。
至于為什么是她討飯,而不是他們一起討飯。
因為她實在想象不出來,傅見琛頂著這張大佬臉討飯,是個什么樣子?
不過,或許也不算太壞。
這幾天催收大哥已經沒有再給她打電話了。
不知道是因為她欠的話費太多,還是因為催收那邊已經放棄了她這個窮的蕩氣回腸,一看就還不起欠款的不良客戶。
如果是后者的話,她就可以考慮帶大佬北上首都,回傅家了。
雖然手里的錢真的是有點少,但窮也不是沒有窮的辦法,比如坐火車,再比如啃饅頭就涼水。
應該,大概,也許是夠的吧。
前段時間還以為這事不急,裴時瑩先查了作精速成攻略,結果就是手機欠費,現(xiàn)在的她壓根不敢隨意使用流量。
畢竟好心的催收大哥已經不愿意再為她兜底了。
她現(xiàn)在只想回去,阻止一開始看小說看的不亦樂乎的自己。
真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可惜,她沒有穿越時空的能力。
發(fā)了通牢騷后,裴時瑩繼續(xù)盤算。
催收放棄了是最好,但如果只是正常的空檔期呢?畢竟催收大哥也不可能手里只有她這一個客戶,說不定現(xiàn)在正忙著催別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還得再在村子里待段時間。
鑒于前幾天剛被大哥聯(lián)系(痛罵)過,雖然情感上裴時瑩希望是他放棄了,但理智上還是知道,估計只是短暫的空檔期。
所以這個村啊,還得待。
那么問題就又回到了原點,在村子里生活,雖然花費不大,但也是要花費的。
兩個人都不工作,一味坐吃山空,就她手上那點儲蓄能撐多久?更別提還要留下去首都的錢呢。
裴時瑩越想越頭疼。
在她一籌莫展之際,傅見琛給出了解決辦法。
“有人請我一起出海捕魚。”
他垂眼,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裴時瑩表情,“出一次海一千,魚獲多的話,還有提成。”
畢竟身在漁村,雖然傅見琛并不怎么與其他人交流。但他年輕力壯的優(yōu)勢還是很明顯的,再加上腦子活,學東西快。
其實很早就有人找他一起出海了。
還是合伙制,五五分,不管怎么算,都比他在工地賺的多。
但因為裴時瑩讓他遠離大海的要求,他從未答應過。
現(xiàn)下說出來,除了解目前困境,也有想看看目前這個裴時瑩,對此事的反應。
與傅見琛的輕描淡寫不同,裴時瑩反應極大,甚至比原主還大。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拒絕了此事,“不行!太危險了!”
在傅見琛說到出海時,裴時瑩就想起了她曾看過的小說內容。
原文中,在傅見琛的努力下,他們是攢了一筆錢。
但手握這筆錢的原主很快故態(tài)復萌,背著他,偷偷把錢又都刷給了男主播。
在傅見琛失業(yè)后,二人很快就陷入了無米下鍋的窘境。
無奈,他只能與他人一同出海。
最開始幾次,他的運氣都不錯,每次都大賺特賺。
但最后一次,他們遇到了海上風暴,傅見琛為了救人,受了很重的傷,差一點就死了。
可以說是九死一生才回來的。
也是因為傷太重了,小醫(yī)院壓根治不好,原主才把他帶到了大醫(yī)院治療。
讓陪女主看病的男主發(fā)現(xiàn)了他的蹤跡,隨即派人來接他回家。
裴時瑩倒不是擔心傅見琛被男主派人接回家,她擔心的是受傷。
在她穿書之后,很多事就和原著里的不一樣了。
萬一這次沒有魚獲滿倉,而是直接受重傷呢?
萬一這次,沒有回來,而是像那些無名配角一樣,沉沒大海了呢?
裴時瑩小時候遇到過海上風暴,那時她還是和父母一起乘坐的游輪,卻還是被外面那天地變色的恐怖場景,以及劇烈的顛簸嚇到。
村子里小漁船就更不用說了。
在她如此激烈的反對下,傅見琛依舊一臉平靜,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反應。
他平靜接受的樣子,讓裴時瑩分外愧疚。
本來身為總裁的他不用這么辛苦的。
想到這,裴時瑩一咬牙,“不然……不然我也找份工作好了。”
說實話,她肩不能提,手不能抗,還沒關系,想在村子里找到合適的工作,簡直是癡人說夢。
再加上,作精速成教材里雖然沒提,但她看的幾本小說里,作精都是沒有工作,全天候作妖的。
她之前就沒有起過找工作的心思。
但現(xiàn)在人都要餓死了,其他的優(yōu)先級就得往后排。
這次,倒是讓傅見琛驚訝了,他沒想到她能做到這樣。
原先的些許不快消失殆盡,“不用,我……”
他話還沒說完,敲門聲突然響起。
熟悉的三聲后又三聲。
這個不緊不慢的頻率,很是耳熟。
當然,也有可能是,在裴時瑩穿過來的這些天里,只有這么一個人正經敲過大門的原因。
柱子,混混,和崔穎那可都是恨不得破門而入的。
她打開門后,果不其然,門外的是村長。
此時的他依舊穿著那天被裴時瑩請來吃飯時的衣服,唯一不同的是,頭上纏著雪白的繃帶,一看就是傷還沒好全。
裴時瑩趕忙想攙扶他進來,但村長避開了她的手。
像是沒看到她錯愕的表情,村長站在門口,一步都沒邁進去,“我來就跟你說一件事,說完馬上走,就不進去了。”
說著,他張望了下,像是想找什么人。但身體還是很克制的,沒有越過門檻半步。
“找我?”
隨著傅見琛走出來,村長眼中帶上了欣賞,很快又變成了痛惜,像是看到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從村長的反應來看,裴時瑩覺得,牛糞應該是指她。
沒等她開口詢問,村長就趕忙開口了,“崔穎和我說了,你們結婚了?既然結了,那也該在村里辦個酒,好讓大家都知道,沒名沒分的,像個什么樣子?就這么說定了。”
沒等裴時瑩拒絕,他就直接走了,那步伐邁的,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樣。
看著他那與年齡不符的矯健背影,裴時瑩沉沉嘆氣。
她兜里就這點錢,怎么人人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