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霧還未散盡,虎頭寨的小廚房里已飄起裊裊炊煙。
桃兒將最后一屜饅頭端上灶臺,掀開蓋子,白茫茫的水汽瞬間模糊了她清秀的側臉。
熱乎乎的肉包子剛剛出爐,濃郁的肉香就飄了出來。
桃兒給阿衍和冬葵還有時七一人分了一個,三人都夸肉包子好吃。
桃兒笑著說好吃就多吃兩個。
“桃兒妹妹,今早我們不是要去那邊找三當家馬甲亢嗎?
現在不去了嗎?”
冬葵吃完一個肉包子,壓低聲音問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小廚房四周。
還好除了燒火的時七和一旁吃包子的阿衍,再無旁人。
桃兒用布巾擦了擦手,搖頭道:“暫時不去,現在情況有變。”
她將蒸籠蓋子輕輕放好,隨后分成好幾份裝到食盒里。
動作流暢而沉穩。
“現在出了這個事,二夫人那邊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三個刺客死了,還讓她失去了大當家的寵愛,她很快會猜到是我們干的。”
冬葵眉頭微蹙。
晨光在她圓乎乎的臉龐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隨后又問道,“桃兒妹妹,那你有什么打算?”
“冬葵姐姐,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機行事。
暫時還沒有明確的打算。
你去給大夫人送早餐。
然后悄悄盯著二夫人,看看她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早上這里不忙,有我和時七大哥就夠了。”
桃兒思索一會又說道。
冬葵點了點頭。
她自幼習武,雖不說武功高強,但對付二夫人那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眷綽綽有余。
她緊了緊袖口,提著食盒身影一閃便消失了。
灶臺旁,時七添了把柴火,火星噼啪作響。
他抬頭確認四周無人,這才壓低嗓音開口:“桃兒姑娘,這虎頭寨危機四伏,你們幾個人還是得趕緊下山。
困在這里實在是不安全。
過幾日會有幾個寨丁下山采買,咱們可以找這個機會……”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昨晚沒有休息好。
時七總覺得要把他們盡快送下山才行。
桃兒拿起一個肉包子吃了起來,她的手藝還是這樣的好,沒有生疏。
“時七大哥,這虎頭寨每天都有人守著,我們幾個人目標不小,就這樣很難順利逃出去的。”
她抬起頭,眼中閃著不同于尋常女子的銳利光芒。
“現在我們暫時是安全的,等取得了大當家的信任,逃出去成功率更高。”
她心中另有一番盤算。
這些日子,她仔細觀察過虎頭寨的地形。
三面懸崖,一面險道,易守難攻。
寨子后方還有大片未開墾的坡地,若能開墾成梯田,足以養活數百人。
更重要的是,蕭逸小將軍的死因就指向這虎頭寨的大當家。
有些秘密,她必須查明。
“你既然這樣想,那我就陪著你們。”
時七見她神情堅定,知道勸不動,便不再多言。
他添了把柴,火焰在灶膛里跳躍,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
與此同時,虎頭寨西側的偏院里,二夫人正對著一室破敗咬牙切齒。
“這鬼地方怎么住人!”
她一腳踢開擋路的破木凳,灰塵揚起,引得她又是一陣干嘔,“嘔……”
“小翠那三個死人到底是怎么跑到我床上的!”
她又想起自己和三個死人睡在了一起,越發吐的厲害。
小翠戰戰兢兢地攙扶著她。
二夫人一把推開她,眼里的怨恨一目了然。
小翠摔倒在地上,手蹭破了,傷口滲出血來,疼的她齜牙咧嘴。
“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啊……
但那三個人就是昨夜我安排的那三個殺手。
他們可能被那個小廚娘發現了,然后……”
她小聲的解釋,剩下的話沒敢說下去。
“你是說那小廚娘殺了三個男人?”
二夫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厲的笑聲在空蕩的屋子里回蕩。
“她一個弱女子?
殺了三個男人?
哈哈……
鬼都不相信!”
“夫人,可能不是她一個人干的。”
“您忘了她身邊還有那個啞巴,那個人高馬大的,力氣大得很。
您忘了昨天晚上………”
小翠跪在地上,小心的提醒。
手還一下一下的給主子捶腿。
二夫人的笑聲這才收起。
她瞇起眼睛,涂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衣角,“你花了那么多銀子,你就請來幾個廢物?”
她猛然轉身,一腳踹向蹲在地上為她捶腿的小翠。
小翠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后倒去,手掌在地面粗糙的石板上擦過,頓時血肉模糊。
剛才手上的傷越發的嚴重了,小翠疼的眼淚直流。
她疼得倒抽冷氣,卻還是不敢喊出聲,只能咬牙忍痛跪好:“夫人息怒,奴婢也沒有想到他們這么厲害……奴婢該死!
求夫人原諒!”
平日里二夫人雖然脾氣不好,但是也沒有這樣打過她。
她的心里有了幾分怨氣。
二夫人冷笑,“原諒?
我現在自身難保,哪里顧得上你?”
她在屋里踱了幾步,破舊的地板發出吱呀的哀鳴。
“夫人息怒,大當家那樣寵你,以后把今天的事情忘記了,還是會寵你的。”
小翠只能安撫主子。
“我一天都待不下去,在這個破地方。
還有這口氣我咽不下。
你去把三當家喊來,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小翠連忙起身,手上的血順著指尖滴落。
她剛要出門,又被二夫人叫住:“晚上再去,白天不要被人發現了。”
二夫人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我餓了,去小廚房找些吃的來。
然后讓人準備一桶熱水過來,我要沐浴。”
二夫人覺得身上臟死了。
小翠忍著痛退了出去。
她穿過雜草叢生的院落時,沒有注意到墻角一閃而過的黃衫衣角。
冬葵瞧著小翠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寒意,本想一刀解決了院子里面的二夫人,想起桃兒妹妹的話還是忍住了。
她迅速小跑回去,然后把剛才聽到的事情告訴了桃兒。
桃兒使了一個眼色給時七。
不一會,三人便跟著冬葵來到了一處獨立的木房子。
他們靠近屋子,就聽到里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老規矩 ,冬葵帶著阿衍在不遠處裝作挖野菜的樣子,實際上在望風。
這樣有人過來,也可以掩人耳目。